第127章 反抗军（1/2）

接下来的路线变得复杂起来。回声显然对这片地下管网很熟悉，带着三人在狭窄的管道里七拐八拐，有时走主通道，有时钻进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洞。他们经过几处明显被改造过的岔路口，墙上用特殊符号做了标记，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回声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蹲在地上，手指在墙壁最底部摸索了一阵，按下一块凸起的石砖。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旁边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上的窄道。

这里。回声说着钻了进去。

唐啸跟着爬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行,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手掌撑在上面有些硌手。爬了大概五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回声从通道口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翻身跳了出去。

唐啸紧随其后。这是个废弃小楼的厨房，四周堆满发霉的橱柜和生锈的厨具，空气里全是陈腐的霉味。刚才爬出来的洞口在灶台下面，被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板盖着。不亲眼看到，根本想不到这里有暗道。

李锦和林峰也钻了出来。回声将石板重新盖好，带着他们走出厨房。

小楼外面是片废墟，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满地瓦砾。但穿过废墟往前走了几分钟，景象突然变了。

这里是内城区。

街道变得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虽然也是战前老楼，但维护得很好。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穿着相对干净的衣服。

回声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看起来是某种仓库。回声走到一扇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按照某种节奏敲了几下。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一个眼睛警惕的男人探出头，看了看回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

娘舅家里人。回声说。

男人点点头，把门完全打开。

他们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仓库，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但回声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块盖在地上的油布。

下面是一个方形的井口。

下去。回声说着先跳了下去。

唐啸站在井口边缘往下看。下面是一条垂直的通道，墙壁上装着金属扶梯。他抓住扶梯，开始往下爬。李锦和林峰跟在后面。

通道很深，至少有十几米。爬到底部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挂着老旧的灯管，发出苍白的光。

这是末世前的地铁站。回声解释道，这条线路当年还没完工就停了，后来被教会遗忘。我们把它改造成了基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回声走过去，在门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空间比唐啸预想的要大得多。这确实是一个地铁站台，长度至少有一百米，宽度也有二十米左右。站台两侧的铁轨已经被拆除，地面铺上了木板。天花板上装着一排排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站台上有十几个人在忙碌。有人在检修武器，有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查看地图，还有几个人蹲在角落里清点物资。他们穿的衣服各不相同，有旧军装，有平民服装，甚至还有一个人穿着破烂的骑士团制服，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很专注，动作利落。

唐啸扫视着这个基地。站台一侧靠墙摆着几排武器架，上面挂着各种枪械和冷兵器。另一侧放着一台老旧的电台，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正在调试着什么。站台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这里的气氛和外城区完全不同。没有狂热，没有麻木，只有一种紧绷的肃杀感。这些人眼中的神色是警惕和坚毅，像随时准备战斗的士兵。

几个人注意到了回声和他身后的三个陌生人。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回声，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粗壮的男人站起身，声音带着质疑。

放松，老王。回声说，他们不是敌人。我带他们来见上校。

粗壮男人盯着唐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开了腰间的枪，但眼中的警惕没有消散。

回声朝站台深处走去。那里有一个用木板和布帘搭建起来的简易办公室。他走到帘子前，敲了敲旁边的木板。

上校，人带到了。

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

唐啸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身形笔挺，肩膀很宽，站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扣得很整齐，袖口也挽得一丝不苟。肩章已经被摘掉了，但那个位置的布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能看出曾经钉过什么东西。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和额头都是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力，像能看到你心里想什么。

这就是上校张振。

唐啸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能量波动。a级，而且很稳定，不像某些新人类那样气息外溢。这是长期经过训练和实战磨练出来的控制力。

李锦也察觉到了威胁，身体微微紧绷。林峰站在唐啸旁边，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张振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他先看了看李锦，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看向林峰，又很快移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唐啸身上，停住了。

两人对视。

几秒后，张振开口了：回声说你们不是普通流浪者。声音很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简洁有力。

我们从南边几百公里远过来。唐啸说。

张振点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去，同时说：进来谈。

唐啸跟了进去。李锦和林峰也跟着走进去。回声站在帘子外面，没有进来。

办公室很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的图钉标注着很多位置，还有一些手写的注释。

张振在桌后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就在这时，帘子又被掀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留着短胡子，眼神锐利。另一个身材精瘦，动作敏捷，一看就是侦察兵出身。唐啸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a级波动，虽然不如上校那么稳定，但也相当强悍。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骑士团的制服，但肩膀和胸口的徽章都被摘掉了，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她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很特别，看人的时候像能看到你的情绪。

b级。唐啸判断道。而且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受过伤还没完全恢复。

这是我们的核心成员。张振介绍道，声音平静，高个子的叫赵刚，瘦的那个叫孙明。这位是苏雨，前骑士团成员，一年前叛逃加入我们。

赵刚和孙明在门边站定，苏雨走到张振旁边，目光在唐啸三人脸上扫过。

办公室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多了六个人，显得更加拥挤。张振从桌子底下拖出几个木制弹药箱，示意唐啸三人坐下。

李锦看了看那个破旧的弹药箱，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了下去。林峰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唐啸没有立刻坐，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红色图钉集中在内城区，蓝色的则分散在外城区和城墙附近。一些位置用黑笔画了叉，旁边写着日期和简短的注释。

回声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张振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有力，你们在酒馆和骑士团起了冲突，现在被通缉。

唐啸这才转过身，在弹药箱上坐下。

我们需要外力来搅动圣城的秩序。张振的目光在唐啸脸上停留，充满了审视，为我们创造刺杀教皇的机会。这是一场交易。你们需要情报和零件，我们需要你们制造混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啸并不意外这种坦诚。军人的风格就是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猜测到了。唐啸说，我们的利益不冲突。我们只是要情报和零件，然后离开。至于你们要做什么，和我们无关。

张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掀开一块布。下面露出一台老旧的投影仪，线路缠得乱七八糟，但看起来还能用。

他摆弄了几下开关，投影仪发出的声音，开始运转。墙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光斑，然后逐渐清晰，显现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袍，胸前挂着金色的十字架。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柔和，看起来像个慈祥的传教士。

教皇泽维尔。张振说，你们应该进城就听说过他。

唐啸盯着照片。这张脸正是他们先前在广场看到的那个人，那种温和的笑容太刻意了，像是专门练出来的。

末世前，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外语外教。张振继续说，教外语。在末世初期，他利用一些小恩小惠聚集了一些末世前同信仰的信徒，大概有几十个人。我们最初的评估中，他只是一个拥有精神力感知的b级异能者，没什么威胁。

李锦靠在弹药箱上，听得很认真。林峰也在听，但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齐城还没被他控制。张振的语气变得凝重，我们当时的驻军还在维持秩序，和各个幸存者营地保持联系。泽维尔的小教派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

他顿了顿，看向墙上的照片。

两年前，这个人，突然就成了s级。”

没有任何征兆。张振说，仿佛在一夜之间从b级跳到了s级，也可能是他之前隐藏得太深。然后他立即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宣称自己得到了神的启示，可以赋予普通人成为新人类的力量。

这不是骗人的？李锦问。

不是。张振摇头，他真的可以激发普通人成为新人类。虽然成功率不高，但确实有效。

唐啸皱起眉头。他想起了广场上看到的情景，这种能力确实罕见。

因为这个能力，他的势力很快扩大。张振继续说，那些绝望的普通人蜂拥而至，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彻底掌控了齐城。驻军也被他渗透和瓦解，很多士兵被他成为新人类后，转而效忠于他。

张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当时的部队被打散了。很多兄弟要么死了，要么叛变了。我带着剩下的人撤到地下，建立了这个抵抗组织。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唐啸看着墙上的照片。从b级跳到s级，这不符合常理。异能的提升需要时间和积累，尤其是从a级到s级，这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你们调查过原因吗？唐啸问。

调查过。张振说，但没有结果。他对自己的过去守口如瓶，只说是神的恩赐。

他关掉投影仪，重新走回桌子后面坐下。

不过，我们有一些内部情报。张振看向站在旁边的苏雨，苏雨曾经是教皇的侍女之一，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她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苏雨。

苏雨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我的异能是情感共鸣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僵硬，可以感知到别人最真实的情绪。泽维尔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情绪感知型b级新人类。

她深吸一口气：伊甸园，我亲眼目睹了他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伊甸园是他的私人宫殿，在内城区最中心的位置，原本是市政大楼。他把整栋楼改造成了享乐场所。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僵硬，像是在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话。

那里有末世前收集来的各种珍贵酒水，有专门的厨师用最好的食材做菜。每天晚上都有宴会，骑士团的高层、还有一些被他看中的信徒会被邀请参加。

李锦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奇怪的？有权力的人都这样。

不止如此。苏雨摇头，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厌恶，宴会上有大量的信徒。那些信徒都是被他失败、精神受损的信徒。他们在赐福失败后往往会更加虔诚。泽维尔就是用他们来取悦和拉拢那些骑士团高层。

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加凝重了。

他把那些信徒叫做迷失的羔羊苏雨的声音开始颤抖，说他们因为信仰不够虔诚，所以无法承受神的力量，只能通过服侍信徒来赎罪。

她顿了顿，咬紧牙关：但我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他根本没有任何愧疚或同情，只有满足感和傲慢。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那些人对他的崇拜和恐惧。

林峰的脸色有些发白。

宴会结束后，他会挑选几个信徒带回自己的房间，男的女的都有。苏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有时候一次带走三四个。那些信徒第二天出来的时候，都对头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言。但教会对外宣称，她们是在为教皇，是一种荣耀。

她抬起头，看着唐啸：我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感知到的情绪只有欲望、贪婪和傲慢。他根本没有信仰，只信他自己。

还有更恶劣的。苏雨的手握成拳头，他有一个特殊的房间，叫忏悔室。那里关着一些被他判定为的人。他会定期去那里，用精神力折磨那些人，逼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当着他的面自杀。

他把这叫做净化灵魂苏雨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但我能感知到，他只是在享受那种折磨别人的快感。他看着那些人痛苦、绝望、最后崩溃，他的情绪里全是兴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唐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见过很多末世后扭曲的人性，但像泽维尔这样披着宗教外衣、系统性地摧残他人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那些孩子。苏雨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教会会挑选一些十岁左右的孩子，说是要培养成和。但实际上，他们被关在伊甸园的地下室里，每天接受高强度的精神力灌输和洗脑。

她的眼眶红了：很多孩子承受不住，直接死了。活下来的那些，精神都出现了问题，变得狂热而扭曲。泽维尔把他们培养成最忠诚的狂信徒，用来维持他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