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休整与等待（2/2）
酸雨还在不停地落下，天空中那层绿色云雾似乎没有散去的迹象。但在这个五十米直径的领域内，所有的酸液都被拦在了十米高空之外。
营地外那些被树叶盖着的仪器和补给箱，现在都在这个领域的保护范围内。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被腐蚀的金属外壳，不再冒白烟了。
设备保住了……刘强的声音里带着激动，真的保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唐啸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曳光深吸一口气，走出营地。他来到唐啸旁边，仰头看着那层不断流动的绿色雾幕。
你能撑多久？曳光问。
一个小时没问题。唐啸的声音很平静，如果需要更久，也可以。
曳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上次排毒雨持续了四十分钟左右。这次强度更大，可能会持续更久。
那就等它结束。
曳光看着唐啸，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都是队友，不用客气。
营地里，刘明也走了出来。他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个绿色的穹顶，脸上满是敬畏。
队长以前说唐啸队长很强，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a级强者。刘明低声说，现在看来……我们队长说的还是太保守了。
李锦笑了笑：你们队长当时见到唐啸的时候，他确实只是a级。不过现在嘛……
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林峰往外看了一眼。作为精神系，他对能量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唐啸的领域内有着极其复杂的能量流动。
热量在领域内按照某种精密的规则流动，既要保证上层的高温足以蒸发酸液，又要防止热量向下传导伤到地面的设备和人员。
这种精细的操控，哪怕他知道唐啸是s级，现在看到依然觉得厉害。
营地里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刘强抱着他的检测仪，在营地内走来走去，不停地记录着各种数据。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表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
苏婉重新坐回医疗箱旁边，开始整理那些药品。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她还是要确保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阿飞坐在苔藓上，看着营地外那个绿色的穹顶，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在废墟时，唐啸和李锦第一次救下他。那时候唐啸就很强，但他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有老唐在，什么危险都不怕。
想起唐啸和李锦离开科学城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现在他也觉醒了异能，也成了新人类，甚至加入了科学城的探索队。但和唐啸之间的差距，似乎并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几秒钟，就被抛到脑后了。
阿飞咧嘴笑了笑。老唐变得更强，这是好事。至少以后遇到危险，有老唐在，大家就安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酸雨依然在倾泻，那层绿色云雾似乎没有变淡的迹象。但营地内部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还要舒适。
曳光站在唐啸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强突然开口：酸性指数开始下降了！排毒雨快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十几分钟，天空中那层绿色云雾开始变淡。酸雨的强度明显减弱，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稀疏的雨点。
唐啸感受到这个变化，但没有立刻收回领域。他保持着姿势，直到最后一滴酸雨落下，天空重新变得明亮。
绿色云雾散去，阳光再次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唐啸这才缓缓收起领域。
那层笼罩在营地上空的绿色雾幕也随之散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味。
曳光转身看向营地外那些设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些补给箱和仪器都完好无损，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保住了。曳光说，全都保住了。
刘强从营地里冲出来，直奔那些设备。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
数据还在！所有数据都还在！他激动地喊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啸转身走回树瘤屋，曳光跟在他身后。
唐啸。曳光叫住他。
唐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曳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说：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举手之劳。唐啸说，你们先把东西搬回来吧，下次排毒雨来之前，记得提前准备。
曳光点头，然后叫上刘明和刘强，开始搬运那些设备。
营地里重新恢复了生机。
外面还能听到酸雨的余韵，那些没有被腐蚀成液体的寄生植物不时掉落，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营地内已经彻底安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阿飞坐在苔藓上，看着唐啸走回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几个小东西，像献宝似的递到唐啸面前。
老唐，你看这个！阿飞兴致勃勃地说。
唐啸接过来，发现那是几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装置。每个装置都做得很精致，外形看起来像是某种甲虫，有着六条细小的腿和一对触角。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把它们当成真的虫子。
这是什么？唐啸问。
拟态窃听器！阿飞得意地说，科学城最新研发的微型侦查设备。你看，它的外形模仿的是很常见的一种不入流的变异小甲虫，基本上没人会注意到它。
他从唐啸手里拿过一个，然后走到树瘤的内壁前，轻轻把那个小装置按在墙上。那东西立刻就贴住了，六条腿牢牢地抓着粗糙的树皮。
它可以收集周围的声音，阿飞解释，有效范围大概十米左右。而且因为体积小，能量波动也很微弱，在树冠区域很难被发现。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接收器，按了几个键。接收器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条波动的线，同时传出营地里的声音——刘强在外面整理设备时嘟囔的抱怨声。
李锦凑过来看，眼睛一亮：这东西不错啊。探查敌情的时候可以派上大用场。
对吧？阿飞笑着说，我们这次带了二十个，原本打算用来侦查虫兽的活动规律。不过因为遇到那两只铁吻象鼻虫，还没来得及用。
唐啸把那个小装置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点头说：确实是个好东西。情报收集很重要，这种设备能大大降低侦查的风险。
阿飞听到唐啸的肯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唐啸把窃听器还给他，然后说：不过阿飞，你的异能控制还有提升的空间。
阿飞愣了一下：啊？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的异能，控制得不够精准。唐啸说，刚才在对付黄蜂群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面对单体攻击时，身影模糊的时间长短不一致。有时候是半秒，有时候是一秒，甚至更久。
阿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只要能躲开攻击就行了……
能躲开是一回事，但你这样会浪费精神力。唐啸说，坐标震荡本来就是靠高频震动来偏移位置，如果你能精准控制震动的时长，在攻击即将命中的那零点几秒内完成偏移，在攻击过后又能立刻恢复，消耗会大大降低。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的问题是，震荡时间太长了。攻击早就过去了，你还在维持震荡状态，这就是在白白浪费。如果能改善这一点，你使用异能的次数至少能增加六七成。
阿飞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他想了想，说：可是战斗的时候，我很难判断攻击什么时候结束啊。那些虫兽动作太快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就需要训练了。唐啸说，你得培养出一种本能，能够感知到攻击轨迹和时机。多实战，多总结经验，慢慢就能做到。
李锦这时候也凑过来：阿飞，你的异能是空间系，跟我一样。不过我发现你在使用定位空间坐标的时候，精神力的运用还不够稳定。
李锦姐姐，你是说……
你在震荡坐标的时候，精神力的输出不均匀。李锦说，有时候强，有时候弱，这会导致震荡的效果不稳定。你得学会用精神力更精准地感知空间坐标，然后保持一个稳定的输出。
阿飞皱着眉头：可是在这里，空间坐标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每次想锁定坐标的时候，都感觉比在外面费劲。
李锦点点头：对，我也有这个感觉。世界之树的能量太强了，会扭曲周围的空间。这导致我们在锁定空间坐标的时候，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
她看了看周围，继续说：我刚开始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每次使用空间传送都要花更长的时间来定位。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能够在这种扭曲的空间里更快地找到稳定的坐标点。
刘明在旁边插话：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什么在这里使用异能的时候，总感觉比平时吃力一点。
确实。曳光也说，我用能量弹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能量在空气中的传导速度变慢了一些。应该就是因为这里的能量环境太复杂。
李锦看着阿飞，耐心地说：你现在才十五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异能运用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只要多加训练，以后肯定会更强。
阿飞听到这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会努力的！
唐啸走到一旁坐下，靠着树瘤内壁休息。刚才展开领域虽然对他来说不算太消耗，但持续那么久还是需要一些精力的。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阿飞拿着那些窃听器，一边摆弄一边听着李锦的指点。李锦详细地给他讲解着如何更稳定地感知空间坐标，还时不时举例说明。阿飞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另一边，林峰凑到曳光旁边坐下。
曳光队长，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林峰说。
曳光看向他：什么问题？
关于能量运用的。林峰说，我是精神系，主要依靠精神力进行攻击和防御。但我发现在战斗中，精神力的消耗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提高能量的利用效率？
曳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是a级精神系，应该已经掌握了精细化的异能控制技巧吧？
掌握了。林峰点头，但我总觉得不是控制精细度的问题。
那你得搞清楚你异能的本质曳光说。
异能的本质？
曳光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右臂，我们都知道，很多低等级的新人类在战斗中，都习惯异能的作用按照自己觉醒的那个时候的效果来使用。但其实，大部分情况下进阶过的异能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改变。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我的能量弹，刚觉醒c级的时候是破坏性的，但目前到a级我可以随意控制异能的大小和范围，某些特定时候，我甚至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没有威力的照明弹。
林峰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根据不同的情况，调整能量输出的强度？
没错。曳光说，这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和实验性训练来培养。你得学会判断当前的情况需要多少能量，然后精准地控制输出，这样能摸清楚你自己异能的特性和本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点，就是能量的。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在使用异能的时候，有一部分能量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
回收？林峰眼睛一亮。
曳光说，比如你用精神力构建一个防御屏障，当屏障没有受到攻击的时候，那些精神力其实还处于可控状态。如果你能在撤销屏障的时候，把这些精神力回收回来，就能减少很多消耗。
林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曳光看着他，继续说：不过这个技巧很难掌握，需要对能量有非常精细的控制力。我也是成为a级很久之后，才逐渐摸索出来的。
谢谢指点。林峰说，我会试着练习的。
两人继续交流着，讨论着各种能量运用的技巧。曳光虽然左臂受伤，但作为老牌a级新人类，他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讲解起来也很详细。林峰也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疑问，两人越聊越投机。
营地外，刘强和刘明正在搬运那些设备。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个箱子和仪器搬回营地，然后仔细检查有没有损坏。
苏婉则开始检查着每个人的状态。阿飞的伤势已经稳定了，曳光的左臂虽然还需要时间恢复，但也没有大碍。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些轻伤，不影响行动。
营地里充满了生气。
外面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被酸雨冲刷过的树枝看起来更加干净了，一些腐烂的寄生植物都被清理掉了，露出世界之树本身的树皮。
唐啸靠在树瘤内壁上，闭着眼睛休息。营地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他没有参与，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种氛围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龙牙小队刚成立的时候，他们也会在休息时交流战斗经验，讨论如何对付各种变异生物。
现在，他又来到了这棵ss级的世界之树脚下，和新的队友一起探索未知的危险。
时间真快。
唐啸睁开眼睛，看向营地里那些正在交流的人。阿飞、曳光、林峰、李锦，还有刘强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强，为了在这个末世中生存下去。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延续方式。
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靠所有人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