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祥林嫂·砚（2/2）

沈砚寸步不让，“微光？这根本不是微光，这是粉饰太平！”

“沈砚！你搞清楚，我是导演。我要对整部电影负责，我也要对观众负责，不是只对你一个角色负责！”饶小志也彻底火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觉得胡广生死了很艺术？我觉得他活着，更需要勇气，也更震撼！”

沈砚和饶小志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谁也不服谁。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低头做自己的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大潘和任素夕想上去劝，都被两人之间那火药味十足的气场给逼了回来。

最终，饶小志动用了导演的终极权力，一锤定音，“按飞页拍！这事没得商量！”

沈砚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饶小志一眼，扭头就走。他知道，在片场，导演就是上帝。他再不服，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从那天起，整个《无名之辈》剧组少了一个胡广生，多了一个祥林嫂·砚……

只要没有沈砚的戏份，他就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化妆师给他补妆，他闭着眼，幽幽叹气，“你说，一个悍匪，不能轰轰烈烈地死，反而被抓了，这像话吗？这人物不就立不住了吗？”

灯光师调整反光板，沈砚凑过去，一脸痛心疾首，“大哥，胡广生啊，多好的悲剧角色，硬生生给改成喜剧了，这光打得再悲情有什么用？内核没了啊！”

场务小哥给沈砚递水，他接过水，不喝，先问人家，“兄弟，你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吗？你说莱昂最后要是没死，而是被警察抓了，那电影还能成经典吗？”

就连剧组放饭，沈砚端着盒饭蹲在角落里，都能对着鸡腿发表长篇大论，“唉，这饭吃得没滋味。想想胡广生，他要是知道自己最后是这么个结局，这枪抢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开始就去自首算了……”

开始大家还觉得新鲜，陪着笑附和两句，或者试图跟他讲道理。后来发现根本没用，沈砚就跟入了魔似的，三句话不离“悲剧美学”“宿命论”和“悍匪的尊严”。

到后来，只要看到沈砚朝自己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工作人员立马找借口开溜。

“哎呀我想起来导演叫我！”

“我去看看道具！”

“我去上个厕所，憋不住了！”

连好脾气的大潘都受不了了，有一次实在没躲开，被沈砚拉住，听他又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胡广生为什么必须死，听完后大潘眼神呆滞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小沈啊……哥知道你对角色用心。但……咱能先吃饭吗？菜快凉了……”

任素夕更是直接，有一次沈砚刚起了个头，“素夕姐，你觉得马嘉旗要是看到胡广生被抓的新闻，她……”

“睡觉。”

任素夕立刻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戴上眼罩，靠在轮椅上假装入睡，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