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为了艺术效果，允许失真（2/2）

潘月明招呼沈砚坐下，顺手递给他一根烟，“小沈啊，你观察得很仔细，我也觉得白天太假，晚上会好一点。”

沈砚很好奇，“那为什么不换成晚上拍？”

“拍不了啊。”潘月明乐了，“晚上的灯光不好打，而且观众也看不清楚。有时候为了艺术效果，要允许失真，这才是好作品。”

“为了艺术效果……允许失真？”

沈砚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太认同潘月明的说法。他一直认为，表演和拍摄都应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如果让观众觉得假，那就是导演、编剧和演员的失职。

潘月明看着沈砚那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小沈啊，我知道你是个好演员，对角色的钻研很刻苦，对表演的真实性要求也很高，这是好事。但咱们拍戏，尤其是商业性质的影视剧，它不是一个人的艺术，它是一个需要多方协作最终呈现给观众看的产品。”

潘月明指了指周围忙碌的灯光师、摄影师和场务，“你看，这么多人忙前忙后，为的是什么？最终不就是让坐在电视机或者电脑前的观众能看得清楚、看得明白、看得过瘾吗？”

“白天拍这场戏，确实逻辑上有点瑕疵，关宏峰再厉害，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顺走警察的枪，也不合理。”潘月明耐心解释道，“但如果换成晚上拍，问题就来了。公交车内部光线复杂，窗外又是流动的黑夜，灯光非常难打。要么人脸黑乎乎的，细节表情全没了；要么为了把人脸打亮，背景就过曝或者显得假。镜头追焦更是大难题，车一颠簸，画面容易糊，观众看着费劲，反而会出戏。”

“观众一旦出戏，你前面铺垫的所有紧张感和悬疑感，就全白费了。”潘月明强调道，“所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妥协。在‘绝对的真实’和‘有效的叙事’之间，选择一个更能让观众沉浸其中的方案。大白天的戏，虽然细究起来有点经不起推敲，但画面清晰，节奏明快，观众更容易被情节吸引，不会去纠结这个细节。这就是影视化叙事的技巧。”

顿了顿，潘月明认真地看向沈砚，“演戏，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演得爽，而是要通过我们的表演，把故事有效地传递给观众。所有技术手段，灯光、摄影、剪辑、音效，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我们演员，也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需要理解和配合。”

沈砚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紧张调试灯光角度的师傅们，看着摄影师扛着沉重的机器寻找最佳机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过于聚焦在“表演的真实”这一点上了，忽略了影视制作是一个综合的整体艺术。

“我明白了，潘老师。”沈砚缓缓点头，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就像画画，不能只追求某一个局部画得跟照片一样真实，还要考虑整体的构图、光影和意境。拍戏也是，要考虑到最终的成片效果和观众的观看体验。”

“对喽！”潘月明欣慰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就是这个道理！你能这么快想通，很好。记住，好的演员，不仅要懂戏，还要懂镜头，懂剪辑，甚至要懂一点灯光和摄影。这样你才能知道自己在镜头里会是什么样子，怎么表演才能更有感染力。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和你一起工作的所有同仁负责，更是对观众负责。”

“你先坐着，我去找王导聊聊。”

说罢，潘月明就起身离开了，沈砚知道，这是潘月明给他一个空间，让他能好好想明白。

看着潘月明的背影，沈砚不由得感慨，他还是第一次从这样一个视角看待表演，这些东西在学校里可学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