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故人述地府新况(1/2)

叶婉儿掌心贴着石龛内壁,玄黄气自指尖渗出,顺着岩脉探入庚七方才站立的位置。那股灼伤气息仍在,却无阴邪缠绕,灵台虽残,神志清明。她缓缓收手,目光落在陈智身上。

陈智已将阴阳判尺平放于掌心,尺身轻颤,映出地底气流轨迹。波纹起伏不定,呈逆旋之势,与寻常魂道流向完全相悖。他眉峰微压,未语,只将尺面转向憋宝人。

憋宝人正掀开木盒暗格,铜炉残片静静卧在丝绒布上,表面泛起细密红点,如同呼吸般明灭。他指尖轻触,烫意直透骨节。三人的验证无声交汇——庚七所言非虚,地府之乱,确已临界。

“说吧。”陈智开口,声音低而稳,“从第一缕回流魂潮开始。”

庚七站在石龛边缘,面具下的双眼微微闭合,似在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如刻碑:“七日前,丰都外城三十六哨口同时上报异象——亡魂返城。”

他顿了顿,左手抚过左颊焦痕,“不是引魂使带回的,是它们自己回来的。脚步整齐,面容完整,不像刚死之人应有的涣散之态。更怪的是,他们不进殿,不登记,只在界碑前跪拜,然后……消失。”

“消失?”叶婉儿问。

“化灰。”庚七答,“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质。我查过现场,地上留有灯油痕迹,淡青色,带铜锈味。”

叶婉儿瞳孔微缩。她记得安全谷底那截未燃尽的灯芯,正是此味。

“逆命灯不止复活亡魂,”庚七继续,“它在筛选。那些执念深重、贪恋阳世者,会被留下;其余,则成为燃料。”

陈智握紧判尺,“生死簿呢?”

“乱了。”庚七声音沉下,“判官批注迟滞,部分名字自行模糊。有人本该寿终,却突然续命十年;有人正当壮年,名字却提前褪色。这不是篡改,是系统性崩解。”

憋宝人低声问:“界碑还能撑多久?”

“三座主碑中,东侧‘承命碑’已有裂纹。若再无人阻止,七日内必碎。一旦碑毁,阴阳界限将不再由律法维持,而是由那盏灯主导——谁愿多活一日,谁就献出他人一载寿元。人间将成猎场。”

空气凝滞。

叶婉儿忽然想起城市边缘混混脚下的划痕,想起溪谷紫鸢尾的扭曲生长,想起街头积水浮现的符号。一切异常,皆有源头。

“你说铜炉能重启封印。”她抬头,“可我们手中只有一座。”

“的确只有一座。”庚七指向憋宝人肩上的布囊,“但它不是唯一。百年前,三位地脉守器人曾以三座铜炉为基,镇压逆命灯于地心深处。如今两座失传,只剩你们这一脉尚存。”

憋宝人低头看炉,银网夹层再度发烫,频率加快。

“为何偏偏是我们?”陈智问。

“因为你们动过封印。”庚七盯着三人,“三清洞那次试演,你们唤醒了残识。铜炉记住了你们的气息,也认定了你们是重启之人。”

叶婉儿心头一震。她想起演法堂道人临别时的话:“术成于心,不在形。”原来早已注定。

“还有一事。”庚七声音更低,“那灯……在进化。”

三人皆是一凛。

“最初它只能点燃单个魂体,靠吞噬怨念维持火种。但现在,它开始主动制造死亡——车祸、坠楼、猝死,看似偶然,实则皆因有人耳边响起低语:‘你还不能死。’只要回应,执念一生,魂便归它所有。”

陈智猛然想起城门前那声呼唤——“叶婉儿”。

庚七似乎看出他所想,“它会模仿最亲近的声音。父母、故人、亡者……只要你回头应答,魂丝就会被钩走。所以我说,不要回头。”

叶婉儿指尖微颤,但未退缩。“我们要怎么做?”

“找到另外两座铜炉。”庚七取出一枚青铜碎片,递向憋宝人,“这是我从一名叛逃引魂使身上搜到的,上面刻有‘南陵’二字,可能是线索。”

憋宝人接过,铜炉残片立刻剧烈震动,与碎片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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