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升职了(2/2)

“学员们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的感冒发烧,有的还能给产妇接生了。”

“还有大队的服务点,每个点都配了基础药品和听诊器。”

“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用跑远路就能看病。”

傅言辞听得认真,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穿着白大褂的学员们穿梭在各个大队,背着药箱,带着笑容,把健康带给每一户人家。

“一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些凉,他便用自己的大手紧紧裹住。

“沈清。”

“谢谢你。”

沈清被他握得有些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

“谢我什么?”

“谢谢你理解。”

傅言辞的声音很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

“谢谢你的支持。”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在这清水镇扎根。”

“娶到你。”

“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清的脸颊倏地一热。

好在天黑,雪后的夜色浓重,能遮住她脸上的红晕。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油嘴滑舌。”

她轻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娇嗔,手,却握得更紧了。

傅言辞在清水镇住了五天,这五天里,他没闲着。

每天早上,他跟着沈清去培训班听课。

看着她站在黑板前,耐心地给学员们讲解病理知识,手把手教他们听诊、包扎。

看着学员们睁着求知的眼睛,认真记着笔记,时不时提出问题。

课堂上的沈清,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谨和专业。

下午,他跟着沈清去了两个大队的服务点。

第一个是红星大队,服务点就设在大队部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学员李建国正在给一位老大娘量血压,动作娴熟,态度耐心。

看到沈清和傅言辞来,老大娘拉着沈清的手,一个劲地夸:“沈医生,你带出来的徒弟就是好啊,我这老毛病,建国每次都给我看得仔仔细细的。”

第二个是东风大队,服务点刚成立不久。

学员赵小花正在给孩子们接种疫苗,手法轻柔,还会笑着给孩子们讲故事,安抚他们紧张的情绪。

傅言辞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乡亲们对沈清的尊敬,那种发自内心的信赖,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看着学员们对沈清的崇拜,眼神里满是“我也要成为沈医生这样的人”的坚定。

他也看到了沈清的忙碌。

白天授课、巡诊,晚上还要整理病例、批改学员的作业。

有时候深夜了,宿舍的灯还亮着。

她趴在桌上,眉头微蹙,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累吗?”

有天晚上,傅言辞看着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问。

沈清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累。”

“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时候觉得时间都不够用。”

她拿起桌上一摞厚厚的本子,递给傅言辞。

“你看。”

傅言辞接过,翻开第一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病例记录,每一个患者的姓名、年龄、症状、诊断结果、用药情况,都记得清清楚楚。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潦草。

第二本是学员的成长档案,记录着每个学员的学习进度、擅长领域、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三本里,夹着一叠叠信纸,是乡亲们送来的感谢信。

有的是用粗糙的草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饱含深情;有的干脆是画的,画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旁边围着一群笑脸盈盈的人;还有几张,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

“看到这些。”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满足。

“就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傅言辞翻看着那些朴实的文字,指尖抚过那些带着温度的红手印。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他的妻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用最实在的方式,一点点改变着这片土地,改变着这里乡亲们的生活。

临走前一晚,宿舍里的灯亮到很晚。

煤炉里的火已经弱了下去,屋里的温度降了些。

傅言辞裹紧了大衣,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清。

“厅里可能会组织一个基层医疗经验交流会。”

“下个月在省城召开,全省各地的基层医疗负责人都会参加。”

“我想推荐你去发言。”

沈清正在整理明天要给学员讲的教案,闻言动作一顿。

“我去发言?”

她有些犹豫,眼神里带着不确定。

“我怕讲不好。”

“我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你能行。”

傅言辞的语气十分肯定,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你的经验,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就讲你怎么做培训,怎么带着学员跑大队。”

“怎么克服缺医少药的困难,怎么让乡亲们看得起病、看得好病。”

“这些,比任何空洞的理论都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让更多人知道清水镇。”

“知道你的做法。”

“也许能争取到更多的药品和器材支持。”

沈清低头沉思了片刻。

她想到了卫生院里短缺的青霉素,想到了学员们上课用的旧听诊器,想到了乡亲们因为缺药而痛苦的模样。

如果真的能争取到更多支持,对清水镇的医疗事业,对这里的乡亲们,都是一件好事。

“好。”

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

“那我准备准备。”

傅言辞走的那天,雪又下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落下,很快就把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沈清和小梅一起,送他到镇口。

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满了雪,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雪珊瑚。

傅言辞要坐的拖拉机还没到,两人就站在雪地里等着。

“路上小心。”

沈清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围巾是她亲手织的,藏青色的毛线,针脚细密,裹在脖子上暖烘烘的。

“到了省城就写信。”

“嗯。”

傅言辞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的雪粒。

指尖触到她的发梢,冰凉的触感传来。

“你也是。”

“照顾好自己。”

“培训班的事不用急,慢慢来。”

“天冷就多穿点,别总想着省钱。”

“还有,晚上别熬太晚。”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沈清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点头。

拖拉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雪地里的宁静。

傅言辞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我走了。”

“嗯。”

沈清看着他登上拖拉机,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

拖拉机发动起来,冒着黑烟,缓缓驶离镇口。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沈清站在雪中,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起一层白。

她看着拖拉机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路尽头。

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小梅站在她身边,轻声说:“沈医生,咱们回去吧,雪太大了。”

沈清缓缓点头,她转过身,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风雪中,她的身影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

新的一年,开始了,而她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

带着傅言辞的支持,带着乡亲们的期盼,带着对医疗事业的热爱,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