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骡子是马都别跑（2/2）

老太君这场大病，难道是开了天眼？

好像什么东西在她身上一样！好吓人！

“下一个，”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还没“过堂”的人耳朵里，“负责院里器皿摆设的李嬷嬷。”

一个穿着体面、手腕上还套着个成色不错的玉镯的老嬷嬷，脸煞白煞白地挪了进来。

不等林默发问，她就噗通跪下，带着哭腔喊：“老太君恕罪！老奴交代！老奴全都交代！”

林默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哦？你准备交代什么？”

嬷嬷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就年前摔碎的那个官窑花瓶……老奴报的是正常坏了。”

“其实……其实是老奴那不成器的儿子失手打碎的，老奴怕挨罚，就……就混在采买账里，重新支钱补了一个……老奴知错了！求老太君开恩！”

林默：等了半天可算来了一个懂事的了，不然一个个都要我审真累死了。

但脸上没露出来，她翻了下账本，果然找到一笔对应的支出，数目不小。“按价赔，你这镯子先抵上。念你自个儿说出来，这回先不罚，看你往后表现。要是再犯，两笔账一起算。”

李嬷嬷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像捡回了半条命，一溜小跑没影了。

“让外面所有还没‘过堂’的管事嬷嬷，都进来！”林默沉声吩咐。

很快，剩下那十几个心惊胆战的管事嬷嬷鱼贯而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林默扫视着这群人，声音沉稳而清晰：“听着，今天的事，就先到这儿。你们各个管事、嬷嬷，今天回去，就把自己手底下负责的事情，给我查清楚了！”

“五天之内，自己把亏空的银子、短缺的东西想办法补上，自己到茯苓这儿，一五一十说清楚都犯了什么事。凡是自己把屁股擦干净的，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头顶：“同时，府里设立检举之功。在这五天内，每检举别人一件事，只要查明了是真的，就能抵消你自己的一件错事！听明白了没？”

这话一出，底下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一招，等于在他们维持了好些年的利益网里扔进了一把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带着些敌意。

“五天后，”林默的声音猛地严厉起来，“要是我查出来的问题，已经被别人检举了，而你却藏着不说……那就别怪我，数罪并罚，往重里处置！都听懂了吗？”

“是！谨遵老太君吩咐！”众人齐声答应，声音打着颤，却也夹着几分不一样的躁动。

原主那种高压、刻板的管理方式，只会在表面维持平静，底下早已烂透。她初来乍到，无人可用，信任缺失。

最快的破局方法，就是把水搅浑，让他们自己斗起来。这套“囚徒困境”的理论，用在治理这些刁奴身上，正好合适。

林默挥挥手，众人如蒙大赦，各怀鬼胎地退了出去。

人还没散尽，一个管花木的婆子就“噗通”跪了下来，声音尖利：

“老太君！奴婢检举！柳姨娘院里的春杏姑娘，常让奴婢把公中份例里最好的花木送到西院！”

“以次等充数报账，从中贪墨差价！奴婢有她让奴婢按手印的假账本！”

满场皆静。

林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沫。

“哦？”她这一个字，像一块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来喽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