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瑞安堂烘焙日(2/2)

等他取了文书,正要告退,目光就被临窗矮几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做得有些粗糙的木制小马,马肚子下带着简单的联动机关,是……是他十来岁时,偷偷瞒着父母,跟着一个老木匠学的。”

“后来被母亲发现,连人带东西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他“不务正业”……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默站在院中,嘴里嚼着芝麻糖,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只随意道:“收拾库房,翻出些旧东西,看着还挺有意思,就摆出来了。”

萧弘毅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

但那颗沉寂多年的、关于童年的记忆,似乎被拂去了一层薄灰。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母亲这间总是充满威严和药味的屋子,好像……有哪里真的不一样了。

林默看着儿子强自镇定的侧脸,低头吹了吹茶沫。

嗯,温度刚刚好。

“老太君!老太君!” 连翘顶着一头面粉,像只花脸猫似的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点点慌乱,“那个……那个‘蛋糕’!它好像在窑炉里……胀得好大!您快来看看对不对!”

“胀起来了?那是发起来了!”林默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她那个还在进行内心风暴的儿子了,扶着茯苓的手就往小厨房走,“走走走,看看去!成败在此一举!”

萧弘毅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文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混合着鸡蛋和牛奶的味道,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鬼使神差地,脚步也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石斛则满头大汗地还在跟一盆奶油较劲,膀子抡得呼呼生风,嘴里念念有词:“立!必须立起来!老太君说要能立起尖尖儿!”

而小小的萧景玉,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道白色的奶油,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在窑炉里慢慢膨胀、变得金黄松软的“东西”,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林默一进来,就看到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顿时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来咱们侯府的女将们,不仅能在账本上杀伐决断,在厨房里也能开大展拳脚嘛!”

周氏被婆婆笑得有些窘,无奈道:“母亲,您就别取笑儿媳了,这……这可比看账本难多了。”

萧弘毅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幕。

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端庄的,也是疲惫的,眉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而此刻,她嘴角那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林默凑到窑炉边,眯着眼透过缝隙看了看,“嗯!颜色金黄!香气浓郁!我看有戏!石斛,奶油打得怎么样了?”

石斛把盆往林默面前一递,声音洪亮:“老太君您看!这样行不行!”

“不错不错!咱们石斛真是好样的!”

林默毫不吝啬地夸奖,然后指挥若定,“茯苓,去把我私藏的那罐蜂蜜拿来!连翘,把切好的果干准备好!等蛋糕一出炉,咱们就给它打扮起来!”

她又瞥见门口那个探头探脑、想装作路过的高大身影,故意扬声道:“哟!这不是侯爷吗?

怎么,也被这香气勾过来了?公务处理完了?要不要留下来,尝尝咱们这‘瑞安堂秘制·无敌松软香甜蛋糕’?”

萧弘毅被点了名,脸上闪过尴尬,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儿子……儿子只是路过。既然母亲此处……正忙,儿子就不打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但走出瑞安堂,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不是柳姨娘梨花带雨的脸,而是周氏那惊鸿一瞥的温柔笑容,和满屋子烟火气却笑声不断的场面。

他鬼使神差地对长随说:“今晚……还是去夫人院里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