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枕头风吹啊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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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柳姨娘早早起身伺候萧弘毅洗漱，为他整理官袍衣领时，动作细致又充满眷恋。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柔声叮嘱：“侯爷早去早回，公务再忙，也要顾惜身子。”

萧弘毅捏了捏柳姨娘的手，便出门去找周氏商量。

周氏正在窗下看着丫鬟们核对这个月的份例，听闻后，脸上并未动怒，反而露出略带为难的笑意：

“侯爷，您的意思，妾身明白了。您疼惜柳妹妹和明辉，是他们的福气，妾身也替他们高兴。”

“明辉是府上的公子，带他去见世面是应当的。妾身也正有此意，礼单已备上他的一份。”

萧弘毅脸色刚缓，周氏却语气轻柔继续道：“只是……柳妹妹同去，实在于礼不合。”

“康郡王府花宴，往来皆是各府正室，带妾室前往，反而会惹人笑话，说咱们家嫡庶不分，规矩松懈。母亲若知道了，也定然不喜。为了侯府声誉，还请侯爷体谅。”

她句句在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为侯府考量的恳切，让人挑不出错处。

萧弘毅却被这软钉子扎得不舒服。他觉得周氏是在拿规矩和母亲压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是让她在偏厅照看孩子，能损了什么体面？你就不能变通一次？”

周氏正想和丈夫继续讲道理，忽然想起来母亲说的话，思索片刻道：

“侯爷，正因我们疼惜明辉，才更该为他长远计。明辉若由生母——一位妾室陪伴在侧，出现在那样的场合，落在那些贵人眼里，他们会如何看他？”

“是记得他是侯府公子，还是格外注意他庶出的身份？”

周氏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

“侯爷，妾身是明辉的嫡母，他的前程，妾身放在心上。正因如此，妾身才更不能答应让柳妹妹同去。”

“这不是容不下她，恰恰是为了保护明辉，不让他因身份之事，落入尴尬境地，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萧弘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氏的话逻辑严密，无从指摘。她非但不是嫉妒，反而显得深谋远虑，顾全大局。

这种憋闷，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他难受。他觉得周氏像一团棉花，让他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落。

最终只能拂袖而去：好！你总有你的道理！

周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晚上柳姨娘得知结果，泪珠儿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偏偏还要强颜欢笑：“侯爷千万别动气，都是妾身痴心妄想……”

“夫人是为了侯府好，是妾身不懂事，连累了侯爷……只要辉儿能去，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她越是如此“深明大义”，萧弘毅就越发觉得周氏不近人情，让他失了颜面，而对柳姨娘的怜惜和愧疚也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