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母亲对不起你（2/2）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

不过三五日功夫，周氏便在石斛及其手下人无声无息的配合下，以雷霆之势，把侯府内院彻底整顿了一番。

行动讲究快、准、稳。

几个曾在赏花宴前后与西院有过密切往来、或是在柳姨娘得势时期骤然阔绰起来的婆子、媳妇，一个个都被揪了出来。

人证物证摆在面前，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或打板子撵去庄子上，或直接发卖，周氏处置得干净利落，这一番动作下来，既立了威，也让留下的下人看清了风向——

这侯府的内宅，往后就只有大夫人说了算了，再无第二个声音。

料理完这些，周氏特意唤来管西院用度的李妈妈：

柳姨娘虽在禁足，一应吃穿用度仍按从前份例，不得怠慢。若有人趁机克扣，或是背地里说闲话，我定不轻饶。

李妈妈心下诧异，连忙应下。

消息传到前院书房，萧弘毅正对着公文出神。

柳姨娘的事像根刺扎在心上，想起她往日的温柔体贴，再想到如今的局面，心里五味杂陈。更让他困惑的是，周氏近日雷厉风行的手段，与从前判若两人。

正心烦意乱时，林默扶着茯苓的手走了进来。

“母亲？”萧弘毅忙起身。

“路过，看看你。”林默摆摆手，自顾自坐下，打量了他几眼，“怎么，心里不痛快？”

萧弘毅苦笑：儿子只是...想不明白。柳氏跟了儿子十几年，怎会...他喉头微哽，而周氏她……”

“觉得周氏变了？不像你记忆里那个只会讲规矩的木头美人了？”林默一针见血。

萧弘毅沉默不语。

想不明白就对了。林默淡淡道，你那柳氏最擅长的就是把水搅浑，让你觉得她处处委屈。”

“周氏也没变，她语气缓了缓，对事不对人。清理门户是为这个家。不动柳氏用度，是持家的本分，也是给你留余地。

萧弘毅怔住。

弘毅啊，林默轻叹，娘从前不会当娘，把你逼得太紧，是娘的不是。”

“可我与你父亲，一个望你成才，一个望你继承衣钵，却都忘了问你想做什么，把你压得透不过气，只能看人脸色。这是我们的过错。”

“我代你父亲，在这给你赔不是了。”林默说着就要起身。

萧弘毅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扶住了母亲，眼中充满了震惊：母亲使不得啊，您是长辈，哪有给儿子赔不是的道理......

他从未想过，强势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默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想明白了许多。母亲如今只希望你过的快乐，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母亲......萧弘毅泣不成声，多年积压的委屈终于爆发，嚎啕大哭，像个刚刚找到家的孩子。

“你现在也是一家之主了，不能永远躲下去。”

“柳氏之事，是你纵容的结果。周氏如今在努力学着管家，学着替你稳住后方。”

“你呢？你还要继续躲在你那‘情非得已’的壳子里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萧弘毅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

林默轻轻摸着儿子的头：“母亲也希望，你真的能找到一个与你风雨同舟的人，相互扶持。就算母亲哪天真的闭了眼……”

“母亲……嗝……不要这样说！母亲……福禄深厚！定能长命……百岁！”萧弘毅哭着打断了林默的话。

母亲离开许久，萧弘毅仍坐在椅中，心乱如麻。

不出半日，门外小厮们都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侯爷见了老太君一面，突然嗷嗷大哭......

是啊是啊。老侯爷出殡那天侯爷也没这么撕心裂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