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派团建进行时(2/2)

可府里谁都不是瞎子,侯爷来西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增多了。虽比不得从前专房独宠的盛况,但这复宠的势头,也足够让某些人心里敲小鼓了。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

这日午后,柳姨娘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细细缝制一个艾草安神枕,针脚匀净,神情专注。

被禁足令憋得五脊六兽的王氏,终于按捺不住,揣着个锦盒,以“给柳姨娘送本佛经静静心”为借口,摇着团扇,“顺路”逛到了西院。

“哟,妹妹真是心诚,这佛堂都快成你的禅房了。”

王氏笑吟吟地迈进来,目光扫过柳姨娘腕间那串普通的木珠,将锦盒放在供桌上。

“我得了串上好的沉香佛珠,想着妹妹用得上,便送来了。”

柳姨娘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无澜,起身行了一礼,动作间带着疏离:“二夫人有心。只是妾身戴罪之身,用这般贵重之物,恐玷污了佛法清净。”

“诶,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王氏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目光扫过佛前那本摊开的《地藏经》,叹了口气。

“要我说,妹妹也太实诚了些。那事本就不是妹妹的错,何苦这般作贱自己?瞧这小脸瘦的,我看着都心疼……”

柳姨娘垂眸,指尖轻轻拨动腕间那串普通的木质佛珠,声音平静无波:“劳二夫人挂心。”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母亲与侯爷罚我,自有道理。妾身不敢有怨,唯有静思己过。妾身如今只想安心礼佛,为侯爷夫人、为辉儿祈福,不敢再有妄念。”

“妹妹这般想,可就大错特错了!”王氏凑近些,压低声音:

“我昨儿路过族学,瞧见辉哥儿一个人坐在最后头,连方好砚台都没有,被那几个势利眼的奴才秧子明里暗里挤兑。”

“到底是侯府公子,这般境况,叫我这做伯母的看了,心里都跟针扎似的……”

柳姨娘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虽未抬头,但呼吸似乎乱了一分。

王氏看在眼里,继续叹道:“要说珩哥儿自然是好的,只是……唉,那孩子身子骨看着是弱了些,前儿我恍惚又听见请了太医……”

“这侯府将来的担子,总得有个稳妥的人扛不是?辉哥儿虽说是庶出,可也是侯爷实打实的亲骨肉,若是……唉,瞧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又说多了,妹妹别见怪。”

柳姨娘猛地抬眼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害怕,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二奶奶慎言!珩哥儿是嫡长子,福泽深厚,定会平安康健。妾身……妾身从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妹妹就是太老实了!”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力拍了拍她的手。

“这世上的福气,哪是等来的?我知妹妹心善,不愿争抢。”

“可你不争,旁人却未必会放过你们母子。如今府里风向,妹妹难道看不明白?那一位(指周氏)可是把权柄抓得死紧呢!””

她将那名贵的沉香佛珠硬塞进柳姨娘手里,语重心长的说:

“这佛珠妹妹收着,也算全了我一片心。咱们做母亲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啊。”

说完,她也不等柳姨娘回应,拍了拍她的手,便扭着腰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轻声补了一句:

“妹妹若想通了,随时可来寻我说话。毕竟……咱们都是做娘的人,这心里的苦,彼此最清楚。”

王氏走后,佛堂内重归寂静。

柳姨娘独自站在佛像前,垂眸看着手中那串价值不菲的沉香佛珠,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珠串。

香炉里青烟袅袅,映得她面容模糊不清。

良久,她走到佛前,将那串昂贵的佛珠,与自己那串廉价的木珠,并排放在了香案之上。

然后,她双手合十,朝着那悲悯的佛像,深深一拜。

无人看见的角度,她那看似平静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弧度。

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烛火跳动下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