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筠舟亦未寝(1/2)
只是手背还不曾触及双唇时,陆明河忽地放下了赵溪月的手,紧接着将其挡在自己身后,冲着巷子里面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但回答他的,起初是一片沉寂。
片刻后,是低低的“喵喵”叫声。
“大约是谁家养的猫吧。”赵溪月从陆明河的身后探头出来,张望了一番。
“嗯。”陆明河附和,“连日暑热,猫白日到处乘凉睡觉,唯有晚上才会出来闲逛觅食。”
只是……
也罢!
陆明河不去深究,只将赵溪月送回到了韩氏家中。
“夜已深,早些歇息。”陆明河温柔提醒。
“你也是。”赵溪月笑道,转身回院子。
走了两步后,又折返回来,“明日食摊上会有新的吃食,陆巡使若得空,可到食摊上品尝。”
“好。”陆明河笑着点头,“一定去。”
赵溪月嫣然一笑,转身进了院子。
大约是因为心情极好,走路时,带了些一蹦一跳的感觉。
陆明河目送其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起来,噙着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多。
许久之后,这才抬脚,往外走。
但临走时,双目饱含深意地往石头巷的深处瞧了又瞧。
而直到陆明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躲在石头巷更里面一户人家门楼里赵红桃和刘宇昌才偷偷地走了出来。
赵红桃伸手轻拍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真是……这陆巡使,也忒敏锐了一些。”
“不过还好你机灵,知道学了猫叫,这才瞒了过去,否则的话,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赵红桃庆幸无比,刘宇昌却是伸手抓了抓耳朵,“虽说这次的确是逃过了一场尴尬,可是娘亲……”
“咱们这样,终究是不大好吧。”
跟踪偷听什么的,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够光明磊落呢?
“自然是不好的。”
对于自己的行为,赵红桃有着十分深刻的认知,“只是若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心里头到底没有底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月姐姐。”
“你年岁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好机会稍纵即逝,姻缘这种事情,就是要看上了就得赶紧出手才行,否则若是错过了,往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月姐姐又是个不知道争抢的性子,我这做姑母,不得好好替她谋划谋划,如何当得起长辈这个称呼?”
赵红梅一番话,说得刘宇昌懵懵懂懂,只能再次伸手抓了抓耳朵,“那……”
“娘亲方才听到什么了,此时心里可有了底儿?”
赵红桃,“……”
问到关键了!
方才因为顾虑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素日查案问案,性子机敏,所以她与刘宇昌方才并不敢过分靠近,只敢远远地瞅上一眼,听上一耳朵。
是以,方才她只隐约瞧见两个人站在巷子中,似乎说了许久的话,却并不曾真切地听到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两个人挨得有些近……
状况应该是不错的!
赵红梅轻咳一声,“听到的话,也不能跟你这种小孩子说嘛。”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早回家,你明日还要去学堂上学,若是迟了,晨起起不来温习功课,夫子可是要打手板的!”
这个话题转移得极好,刘宇昌一听到功课和夫子这样的字眼,立刻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再去打听任何事情,而是满脑子回想今日刚刚学得功课。
赵红梅见状嘿嘿一笑,只带着刘宇昌往家中而去。
夜半。
月亮早已悄然落下,整个汴京城内,除了几处瓦子和主街仍旧喧嚣热闹,其余的地方,早已陷入沉睡。
赵溪月也不例外。
睡得极沉,且表情安宁自然,微微弯起的嘴角,更是噙了一抹笑意。
而此时的陆明河,脸上亦是笑意满满。
只是,无论他如何翻来覆去的,始终都觉得精神且清醒,根本无法入睡。
哪怕是闭上了眼睛,这满脑子也都是赵溪月娇俏且明媚的笑颜,耳边皆是她的那句,“那就走吧,一起走完人生之路吧。”
一想到这些,陆明河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朵根去。
但眼看着时辰不早,陆明河又逼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这些。
只是不回想这些的话,他便不自觉地开始畅想未来。
要抓紧时间写信回外祖家,请家中长辈来一趟汴京城。
此外,有关婚嫁礼仪这些事情,虽都该由长辈张罗操持,但他也不能不闻不问,需得近日找寻有经验的人问询一番,心中有数,不错漏半分规矩为好。
且这婚嫁一事中,除了大婚当日,对于男方而言,最要紧的便是聘礼的准备。
长辈准备的是长辈那份,他是不是也需准备一些比较妥当?
赵溪月素日忙碌,且每日的精力也都大半放到她喜爱的吃食上,对于首饰与衣裳似乎并不在意。
那他是不是也需帮着准备一下嫁衣和发冠一类的物件?
需要做的事情,似乎颇多呢……
既然如此,那就得早些忙碌起来!
陆明河觉得事不宜迟,也觉得自己此时既然没有困意,便也不必躺在床上浪费时间,干脆直接起了身。
披着外衣坐在桌前,拿了笔墨和纸张出来,将他近期需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全都列出来。
每一件事,都单独地写上一张纸,以留下足够的空白,好方便更改或者做事情的额外细节补充。
告知长辈,打听礼节习俗,找寻媒人,准备聘礼……
一条一条,陆明河埋头专心书写,桌上很快便出现了厚厚的一摞纸张。
而家中的小厮齐望,在起夜时,瞧见陆明河房中烛火通明,急忙过来瞧了一瞧。
在看到陆明河深夜仍在奋笔疾书时,只当他是在忙碌左军巡院的事务,顿时心疼不已,“公子这个时辰竟然还在忙碌,属实辛苦的很。”
“厨房里面今日备了些桂花糕和绿豆汤,小的给公子拿上一些当夜宵?”
“倒是不饿。”
陆明河头也没抬,“不必准备这些,只给我泡些茶水就是。”
“是。”齐望急忙去准备。
烧水,泡茶,又怕太热的茶水陆明河此时没有办法喝,只用扇子一点一点地给扇凉,然后送到他的手边。
陆明河此时也是有些渴了,接连喝了足足三杯茶水,这才松了口气,“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已是到了丑时初时。”齐望不忘提醒,“已是很晚了,公子要不要先去睡觉?”
这么熬着,他真是害怕自家公子把身体给熬坏了。
陆明河却似没听到这句劝一般,只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丑时初时,丑时……”
“还早,估摸着程筠舟还不曾睡觉,我去找他说说话。”
这种令人兴奋的喜悦,怎么也得跟人分享分享才行!
齐望,“……”
不是,公子……
你当真确定程巡判此时还不曾睡吗?
但不等齐望发出疑问,陆明河已是兴冲冲地将桌子上那叠厚厚的纸张揣进怀中,穿好衣裳,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
齐望无奈,只能一路小跑地去给陆明河开了院子门,目送他几乎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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