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往事（2/2）

虽然日常生活不受太大影响，但那只曾经稳定无比的手，却出现了极其细微、无法自主控制的震颤。

这点震颤对普通人无关紧要，但对于一个需要进行精密操作的神外医生来说，无疑是职业生涯的终结判决书！

他不甘心，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针灸、理疗、价格高昂的进口神经修复药物……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换来的却只是微乎其微的改善，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导师惋惜的眼神，同事背后的议论，自己内心深处无尽的绝望……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感觉自己正从被众人仰望的云端，直直坠入冰冷的、看不到希望的深渊。

后来，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当初撞倒他后逃逸的男人。

那人甚至在一次饭局上，带着几分得意向朋友吹嘘过自己那次“干净利落”的逃逸，庆幸没被抓住。

愤怒、不甘、怨恨……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在那个夜晚达到了，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揣着一把水果刀，跟上了那个独行的身影。

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简单，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丑陋和混乱。

推搡，争执，然后是冰冷的金属刺入肉体的触感，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最后，一切归于死寂。

他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拿着那把沾着血的水果刀，漫无目的地在荒凉郊外的夜色中游荡，内心充满了自首的冲动和求生的本能相互撕扯。

就在那条通往派出所、他却迟迟无法迈步走完的路上，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烦躁地低头，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草丛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灰扑扑的，但表面似乎刻着什么模糊的图案。

鬼使神差地，他弯腰捡起了它。

石头入手，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上面刻着的，隐约像是一匹马的形状。

就在他手指摩挲着石刻纹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的力量，顺着手臂悄然涌入他冰冷而僵硬的身体。

他震惊地感觉到，右手腕处那纠缠不休的隐痛，以及那让他绝望的细微震颤，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平复！

他不敢置信地反复活动着手腕，然后是整只手稳定，灵活，充满了力量感，甚至比受伤前状态更好！

他猛地将石头举到眼前，那匹刻上去的马，在朦胧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神秘的生命力。

治愈……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治愈力量！

他站在废弃工厂斑驳的后墙边，看看不远处那具被他拖到隐蔽处、尚未处理的尸体，又低头看看手中这块能带来“新生”的神奇石头。

自首的念头，在强大的求生欲望和这块石头带来的震撼与诱惑面前，开始剧烈动摇，最终彻底瓦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抹去了现场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迹，然后趁着夜色，将那具尸体深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回到医院后，他重新拿起了熟悉的手术刀。

稳定如初，甚至比巅峰时期更胜一筹。

他开始主动请缨，接手那些别人不敢轻易尝试的高难度、高风险病例。

每一次，他只需要在术前准备或术后查房时，悄悄握着那块石头，集中意念，那股力量就会精准地修复着病人体内的损伤，促进着难以置信的愈合。

“神医赵明”的名声，就这样迅速传开。

他沉浸在赞誉声中，享受着病人和家属发自内心的感激，享受着这失而复得、并且更加辉煌灿烂的事业。

他将那块石头视若性命，从不离身。

这是他的秘密，他的支柱，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一旦揭开就会万劫不复的潘多拉魔盒。

赵明从冰冷刺骨的回忆中挣扎出来，下意识地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一如既往的稳定力量，这力量此刻却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

是谁？到底是谁知道了这件事？是当年的目击者？还是……警方已经查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

对方不仅要钱，而且精准地指出了那个雨夜和废弃工厂后墙这个关键地点，这意味着对方掌握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

五十万……以他现在的收入和积蓄，短时间内凑出来虽然肉痛，但并非不可能。

但是，钱给出去了，就真的能一了百了吗？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尝到甜头后，对方会不会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次又一次地敲诈他，直到把他彻底榨干？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温和、专业、备受病人信赖和同事尊敬的赵医生形象。

只是，在那双看似平静沉稳的眼眸最深处，此刻正翻涌着无人能察的恐慌、挣扎与一丝阴冷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