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恶客临门,棍棒驱奸邪(1/2)
后半夜,张学峰几乎没怎么合眼。
偏房的土炕冰凉,窗户纸破了几处,寒风嗖嗖地往里灌。他裹着从正房找出来的一件大哥留下的、带着霉味的旧棉袄,蜷缩在炕席上,伤口隐隐作痛,双脚泡过热水后更是刺痒难耐。但身体上的不适,远不及心里的翻江倒海。
重生回来的这大半天,如同在刀尖上滚了一圈。暴揍牛爱花,风雪追嫂侄,坟前搏熊,山林战狼……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上演。尤其是大嫂徐爱芸那绝望恐惧的眼神,和小雨涵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像两根鞭子,不断抽打着他的灵魂。
上辈子的自己,真他妈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巴的轻响。幸好,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屯子里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上辈子,他和牛爱花那个毒妇“结婚”的日子。
张学峰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没有一丝迷茫,只有冰冷的锐利。他知道,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牛爱花昨天受了那么大羞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还有她背后那个奸夫苟海林,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计划落空。
他得做好准备。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身体,检查了一下肩膀的包扎,还好没有渗血。他走到外屋,用缸里带着冰碴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刺骨的冰冷让他精神一振。
正房里静悄悄的,大嫂和雨涵应该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条门缝看了看,炕上,徐爱芸侧身搂着雨涵,母女俩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都微微蹙着。
他悄悄掩上门,回到院子。从柴火垛里,他挑了一根杯口粗、质地坚硬的柞木棍子,掂量了一下,分量顺手。这就是他今天应付那帮牛鬼蛇神的“礼棍”!
他又检查了一下靠在门后的水连珠步枪,弹仓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枪,但必要的威慑不能少。
刚收拾停当,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
来了!比预想的还要早!
张学峰眼神一寒,拎着柞木棍,大步走到院门后,却没有立刻开门。
“张学峰!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给老子滚出来!”
院门被拍得山响,牛爱花她爹牛满仓那破锣嗓子在门外叫骂,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
“睡了俺家闺女想不认账?天底下没这个道理!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就是!开门!再不开门俺们砸门了!”这是牛爱花的哥哥牛大力,声音蛮横。
除了牛家人的叫骂,还夹杂着一些看热闹屯邻的议论声,以及……一个刻意拿捏着官腔、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学峰同志,开门!我是公社的苟海林!关于你和牛爱花同志的生活作风问题,以及可能的违纪行为,组织上需要找你了解情况!请你配合!”
苟海林!这王八蛋果然来了!还打着公社的旗号!
张学峰心中冷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院门!
“吱呀——”
院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牛满仓、牛大力,还有几个牛家的本家侄子,个个横眉立目。牛满仓手里还拎着根扁担,牛大力则空着手,但一脸凶相。
稍后一点,站着穿着四个兜的蓝色干部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着眼镜的苟海林。他双手背在身后,端着架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阴鸷和恼怒。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像是公社干事模样的年轻人。
再外围,则是张家屯被惊动的老少爷们,男男女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孙福贵、王铁柱、赵大刚几个发小也挤在人群前面,一脸担忧和愤慨地看着张学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突然开门的张学峰身上。
当看到张学峰的样子时,众人都是一愣。
只见他穿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包扎着纱布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疲惫和几道结痂的划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根粗实的柞木棍子,以及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冰碴子似的冷意和戾气。
这架势,可不像是要结婚的新郎官!
“张学峰!你……”牛满仓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用扁担指着他,“你把我闺女弄哪儿去了?!昨天是不是你打了她?还把她衣服扔了?!今天你要是不给个交代,俺老牛家跟你没完!”
牛大力也上前一步,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恶狠狠地道:“赶紧把爱花交出来!再磕头认错,把婚事办了,俺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回!不然,哼!”
苟海林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摆出领导的派头,语气严肃:“学峰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群众反映你行为不端,甚至可能涉及暴力犯罪!你身为烈士家属,要注意影响!我现在代表公社,要求你立刻说明情况,并妥善处理与牛爱花同志的关系!”
他一番官腔,看似公正,实则句句都在把矛头指向张学峰,暗示他理亏违法。
若是上辈子那个懵懂无知的张学峰,被这阵势一吓,再加上苟海林这顶“公社领导”和“组织”的大帽子扣下来,恐怕早就慌了神,任由他们拿捏了。
可惜,现在的张学峰,骨子里是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见惯了风浪、心硬如铁的老狐狸,更是带着两世血仇归来!
面对众人的逼视和质问,张学峰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单手拄着棍子,目光先是扫过叫嚣的牛家人,最后定格在苟海林那张虚伪的脸上。
“交代?情况?”张学峰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冷飕飕的意味,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倒想问问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他猛地抬手指着牛满仓和牛大力:“你牛家闺女牛爱花,不知廉耻,未婚先孕,揣着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种,跑来忽悠我张学峰当这活王八!被我识破,还想赖在我家不走!我没把她扭送公社,告她一个诈骗烈士优抚金,已经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你们留脸了!”
“啥?未婚先孕?”
“野种?真的假的?”
“怪不得这么急着逼婚……”
人群瞬间哗然!这年头,未婚先孕可是极其丢人的大事!众人的目光立刻变得异样起来,在牛家人身上扫来扫去。
牛满仓和牛大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放屁!血口喷人!”牛满仓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扁担,“俺家爱花清清白白!是你张学峰酒后乱性,坏了她的身子!”
“清清白白?”张学峰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直刺人群后的苟海林,“她清白不清白,你牛家人说了不算!她肚子里那野种的亲爹,说不定就藏在你们这群人里面,心里门儿清呢!”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由自主地都转向了脸色微变的苟海林!
苟海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话里有话!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张学峰!你胡说八道什么!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污蔑同志!”
“污蔑?”张学峰根本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牛家人身上,语气更加凌厉,“是不是污蔑,让你们家牛爱花现在站出来,去公社卫生院验一验身子,看看是不是怀了崽子!敢不敢?!”
“你……你……”牛满仓被怼得哑口无言,验身子?那不就全露馅了?!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验什么验!俺家闺女就是被你糟蹋了!你必须负责!”
“我负责你妈!”张学峰彻底撕破脸,破口大骂,“你们老牛家上下下,连同那个藏在人堆里不敢见光的野爹,合伙做局坑老子,想让老子当这冤大头,给你们养野种!真当全屯子老少爷们都是瞎子,都是傻子吗?!”
他这话,不仅骂了牛家,更是把苟海林也指桑骂槐地捎带上了,而且几乎挑明了!
人群彻底炸锅了!
“怪不得苟书记这么上心……”
“原来是这样……”
“牛爱花看着挺正经,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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