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百废待兴（2/2）

他引导着体内仅存的一丝温和的地脉之气，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丹田。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心志坚毅，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的心神，更多沉浸在昨夜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中。

“苍雷断岳…引动地脉之气，糅合天地雷威…其势虽猛，但其控极难。”牧辰内视着自身，反思着，“若非我肉身经过《九劫战体》初步淬炼，恐怕在力量入体的瞬间，便已先行崩解。对地脉之力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它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势’，一种‘韵律’。”

他回忆起力量爆发前，那种与脚下大地深度共鸣的感觉，仿佛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山川的一部分。那种厚重、承载、以及深藏于下的狂暴…“厚德载物，其动也刚…”《地脉坤元经》中这句总纲，此刻有了更深刻的体会。防御，并非被动承受，而是如大地般，将冲击分散、引导、化解。攻击，亦非一味刚猛，而是如地脉奔涌，蓄势而发，沛然莫御。

“或许…我之前的运用，都太过刻意了。”牧辰若有所悟。他不再急于恢复灵气，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再去“控制”地脉之气，而是尝试去“感受”它，去模仿它那自然而然的流转与呼吸。同时，也静静地吸收着这次战场拼杀的煞气。

渐渐地，他周身那微弱的地脉之气，开始以一种更缓慢、更悠长的节奏波动起来，与石室之下，与整个出云城地底深处那浩瀚而沉默的地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修复的速度并未加快，但那种强行运功带来的滞涩与痛楚，却减轻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云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看到牧辰虽然依旧气息微弱，但眉宇间那抹因痛苦而产生的戾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她没有打扰，只是将药碗轻轻放在他身旁，然后坐在不远处，默默守护着。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逐渐趋于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大地韵律的气息，云溪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她知道，他正在以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恢复。

她轻轻抚过腰间那个已经空了的玉瓶，那里原本装着为他准备的护心丹。昨夜他重伤被护送回来时，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此刻，看着他安然疗伤，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情愫，在她心底静静流淌。

城内，是百废待兴的繁杂与辛劳；殿内，是生死一线的救治与守护；而这小小的石室中，则是无声的陪伴与超越伤势的领悟。

光复之后的道路，注定漫长而艰难，但至少，他们已经携手踏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