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地是真是假(2/2)

由于中间缺了太多内容,月煌也不敢胡乱猜测,只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将酒坛和这三样东西整齐排在石桌上,月煌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对着它们反复看了半天,直到第二次瞄到酒坛口用来提取的绳子,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根存在感不强,只在挑酒坛时被用过一次,之后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的竹棒,也跟着一条单身狗消失了。

月煌努力回想那根竹棒的模样,怎么都想不出它有什么奇特之处。

凭什么这些身外之物都遗落在地,偏偏那根似乎没什么用的竹棒跟着他一块没了?

月煌苦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埋怨起那个满口谜语的道长。

当然要埋怨,都怪他不把事情都解释清楚,总是让别人猜啊猜,还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净惹人烦躁。

以月煌对道长的了解,他肯定没有跟那位丐帮单身狗说太多有用的东西,也没什么耐心多解释,所以才报了自己的名字,将麻烦甩出去。

偏偏对方又是个性情直来直去,很容易就热血上头的豪迈汉子,什么都没有细想就信了。再后来又莫名其妙收到一封信,也不私下里事先调查清楚,就直接冲上门来找人了。

如今静下来仔细想想,月煌甚至怀疑,那封价值五块金砖的信,搞不好就是道长的手笔。

自导自演一场惊人的巧合,让创造者正在使用的人,和某个同样有着特殊能力,却多年未再用过的人,来一场宿命般的碰面。

若非月煌提前知晓了一条单身狗的存在,发现对方找上门时,第一时间有了戒备,这场会面的走向会走向何方?

平心而论,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忽然听到对方说起自己也有特殊能力,肯定会高呼“我道不孤”。然后迫不及待地跟对方交底,将自己能看到绿字的情况也说出去。

很显然,看一条单身狗的神情和言语,他知道的并不如月煌那么多。

至少,对这方天地爱得深沉的他,应该不知道所有人其实都生活在某个游戏中,连自己也只是个非人的虚假存在。

这样一个满腔正义感,做事又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在知晓如此颠覆常识的真相后,会不会发疯?

等到他再被创造者控制,有没有可能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月煌不敢想。

他现在隐约猜测,一条单身狗之所以在白光中消失,很可能就是又被创造者“使用”了。

如果不是三天前自己意外被使用时,听到创造者提起了这位丐帮弟子的存在,今天碰面时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在发现同类的惊喜之下透露自己的秘密。

说不定,创造者此时正在控制的,大概率是个失控的疯子!

这难道就是道长的目的?

尽管道长从未说过,但月煌还是能感觉到他对创造者,是有一丝敌意在心中的。

他知晓很多秘密却总是话不说透,实力高深莫测却又胆小谨慎,很像是在躲避什么人或组织的注意。

如果道长就是在躲创造者呢?

如果他在计划着什么针对创造者的阴谋诡计?而月煌和一条单身狗,就是他的棋子呢?

这种可能,似乎真能说得通。

当然,这一通长篇大论的分析,也有可能只是月煌这个内心阴暗的家伙,在受刺激后的把所有人当坏人的胡思乱想。

总之,经过这么一阵脑补,月煌忽然就对道长没了信任。

或者说,他本就对道长有所戒备,只是之前对方没有做过什么可能伤害到他的事情,索性就听之任之。

直到今天,他发现道长似乎在利用自己。

埋藏于心底的防备,立刻扬起了尖锐的外壳,将那份本就不多的信任撕得粉碎。

沉着脸在亭子里又等了一会,到快中午的时候,眼看一条单身狗还是没有再度出现的迹象,月煌只好收拾好东西,一个人默默回了山庄。

这个凉亭原本离西门比较近,但他故意绕了点路,原路退回北面正门。

有件事,他还想再验证一下。

负责守门和巡逻的弟子还是那么几个,见他走来,守门弟子同样按照门规,喊了句“恭迎藏剑弟子月煌回庄”。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怪异之处。

但之前那个丐帮酒鬼惹了那么夸张的一出动静,再见到当事人之一,这些人为什么神色平静,一点好奇和戏谑的模样都没有?

月煌想到某个可怕的可能,走到之前好心充当翻译的藏剑弟子身旁,试探着问:“这位师兄,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位丐帮弟子,从咱们门口经过啊?”

那藏剑弟子眨了眨眼睛,面带困惑地摇头:“我们从早上就在此守卫,之间从未见过什么丐帮弟子。”

月煌只觉得心间一寒,顶着夏天的大太阳,反而有如坠冰窟之感。

果然,除了他,没人记得。

那个丐帮弟子在被创造者操控后,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者说,这世上有关他所有的事情,都被人遗忘了。

就像自己此前在矿场忽然被使用,明明之前铸剑阁弟子已经将镐子给过他一次,在短暂的操控结束后,叶明泉却又像刚刚才见到他一样,又给他发了一遍。

被使用的人,不仅自己会缺失记忆,所有人也都会短暂忘记他。

甚至一些相关的细节,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动,以便让人们接受他忽然的消失。

这究竟是何等伟力,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就将一个人凭空抹了?又像捏泥人一样,肆意揉捏改变人们的记忆?

怀抱着两坛酒,再感受怀里多出来的三件杂物,月煌竟忍不住有股想要颤抖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的无助,只能强行装作无事发生般,在守门弟子疑惑的目光中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无人能够探知的心中,他此刻正在对天呐喊:

“这天地,究竟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