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师父的套路(2/2)

结果还不等说完,叶秋水忽然将鸡腿塞进月煌嘴里,粗暴打断了他的话。

表面柔弱似水实则刚强如山的女子,已然不想再试探了,直截了当地问:“别扯这么多没用的,直说吧,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了?”

这下轮到月煌发愣了。

啊?

有这么严重吗?

自己只是想出去闯闯,又不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去的,撑死了也只算是待久了想出门透透风,怎么可能决绝到连师父都不认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江湖规矩里,师父可以随随便便把徒弟踢出门,但身为徒弟想要换个师父,可谓是艰难无比。

一般来说,导致“不认师父”这种事发生的,除了以死相逼之类的特殊情况,最多只有两个可能。

其中比较普遍的,是徒弟有了出师的能耐,双方公开办一场出师仪式,了结师徒名义,今后以辈分相称。当然如果双方愿意的话,继续以师徒相称也没问题。

另一个不常见的,则是做师父的犯了极大的过错,徒弟找上有威望的江湖前辈,在对方见证下和师父恩断义绝。

就像这怪力妖婆之前收过的那两个徒弟,一个跑了一个跪了,都是发生在叶秋水打伤他们之后。有了“虐待徒弟”的大错在前,跑了的那个追回来安抚过后,和跪了的那个,一起送给别的四代弟子做徒弟了。

为此叶秋水还被罚出去奔波了一整年。

当然了,月煌觉得自己跑庄主门前也跪上一跪,都不用脱下衣服展示身上的伤,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二庄主都得主动出面帮自己断了这师徒关系。

最开始他的确有这想法。毕竟一个身心正常的青年男子,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师父天天往死里打,换谁都不可能没点怨气。

但和这个怪力女孩相处久了,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性格太过刚硬而已。再加上见过几次她脆弱的模样,月煌实在不忍看她再难过。

两个徒弟一跑一跪的那段时间,她看似无所谓,实际上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场的。

每次她哭完了,擦干眼泪再揍月煌的时候,下手真的是轻得跟哄孩子一样。

至于为什么她宁愿动手打人,却不愿意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月煌也不明白。真要去猜测的话,或许是年少时经历过什么心魔吧。

不管怎么说,这对笨蛋师徒也就这样了。

月煌只能三口两口把鸡腿吃了,然后举起右手,并拢三根手指发毒誓道:“我月煌对天发誓,今日所言绝没有不认师父的念头,若话有不实,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见他正经的模样不似作伪,叶秋水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却平淡如常地甩下一句:“谅你也不敢。”

端起月煌倒的酒一饮而尽,叶秋水思索了一阵,幽幽说道:“武艺突然有了进展,你的确应该多出去走走,在生死之间磨砺剑术,顺便也能试着找回曾经的天赋......”

月煌一听,立马开心地俯首作揖:“谢师父成全!”

叶秋水拿筷子用力敲了敲他的头,不满地说:“为师还没说完,你急个什么!”

月煌只能抱头装傻。

瞪了他一眼,叶秋水没好气地接着说:“但你武功如此低微,出去乱跑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正所谓‘不教而杀谓之虐’,你死不死无所谓,为师可不想再被背上‘虐徒’地诬告。”

诬告?

月煌差点笑出声。

逃跑的那姑娘被你打得直吐血,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爹喊娘了半天。跪庄主门口的那小子,更是断了一条腿,险些没治好,彻底变成瘸子。

这算诬告?

不过这话他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叶秋水的清冷柔和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剑术小成,但掌握的剑招太少,对敌时太过被动,须以利器弥补。”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现在用的青铁剑,练功还行,砍人却是差点意思。”

“这样吧,我给铸剑阁那边打个招呼,你用精铁造一对轻重剑。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轻剑能断二竹,重剑能破一桩,我就放你走。”

这要求还不高?

月煌瞪大了眼睛。

叶秋水所说的要求,是在不催动内力的前提下,用轻剑砍断两根极为坚韧的毛竹,用重剑砸裂一个两人环抱的木桩。

一般的长剑能砍断一根毛竹,已经能称得上宝剑。能断二竹的,虽然距离削铁如泥的神兵还很远,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利器了。

至于重剑,叶秋水的要求就更是离谱。评测重剑品质时,一般都是在限制重量的前提下,看它砸入木桩的深度,入木七寸算合格,十寸以上可称优良,至于将木桩裂成两半的,可以称为极佳。

按照叶秋水的标准将这两柄剑造出来,至少价值百金。

月煌入藏剑山庄四年,虽说铸剑技艺从未懈怠过,但至今也不过刚刚才入门而已。想要自己动手造出这等百金剑器,只能说是做梦了。

所以他只能低声下气地求饶:“师父,按你这要求我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啊,能不能放低点?”

叶秋水微微一笑,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双手抱在平整的胸前,靠着椅子慢悠悠说道:“那也行,我手上刚好有一套这样的武器,送给你傍身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下来,月煌心领神会,自觉代入捧哏的角色,很配合地问:“那徒儿要做什么,才能拿到它们?”

叶秋水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晃了晃。

“你近些年问水诀练得勤快,想必那一两式剑招也早已纯熟,这样吧,你拿着重剑施展秀水剑法,只要能碰到我一次,我就算你过关。”

月煌苦笑了一下,只觉得这要求比之前那个更离谱。

由于这几年自己的武功停滞不前,他和叶秋水之间的差距早已是天壤之别。早些年自己拼着重剑折断,还能勉强接下她随手的一剑,如今只怕扛着两把重剑,都会被她连人带剑一块劈成两半。

只是想了想自己忽然突飞猛进的剑术,若招数用得足够巧妙,机缘巧合下应该还有点希望。

至少要比铸剑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所以月煌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叶秋水心情大好,两手一拍,很豪气地说:“痛快,吃了饭回去准备一下,今日傍晚,咱们师徒俩演武场里见!”

末了,意犹未尽的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半威胁半期待地加了句:“你可千万别让为师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