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出生天(2/2)

沉闷中带着一丝清脆,还夹杂着某人口中情不自禁发出的痛呼。这不就是骨头被撞断的声音吗?

断骨经验丰富的月煌,立刻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拐角后边有个人没有被迷倒,他听到自己移动的声音后,当机立断探出手臂,贴在拐角的岩壁上,挥手瞄准正常人胸口的高度,狠狠捅出一刀。

可他没料到自己是蹲着走的,于是那一刀捅空了。

由于身处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岩壁的形状,一击不中之后收势过晚,导致手臂砸中拐角位置的某块石头,当场断裂。

没有丝毫犹豫,月煌闭着眼上前一步,沿着声音的方向刺出左手匕首。

有着手臂撞裂声和痛呼声的定位,四年来练剑不辍的他,没理由失手。

左手手筋尚未痊愈,手上没多少力气,但凭借着匕首的锋利,他还是轻易刺破一层柔韧的事物,将整个匕首都送进一个很柔软的地方。

为求一击致命,他没有丝毫停留,顺着锋刃的方向,紧接着就是用力向下划拉。

“刺啦”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整个切开了,月煌只觉得一股泛着铁锈味的滚烫液体迎面扑来,将他上半身染了个遍。

睁开眼,他看到两行字,正在缓缓下落。

“王兴志”

“ < 十二连环坞 高级帮众 > ”

整个过程中,对方又吃痛地叫了一声,但叫声只到一半,不知为何忽然就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明所以的怪声。

月煌猜测,他应该是最后关头,因痛苦深吸了几口气,导致自己被迷香给迷倒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得好死。

眼看着两行绿字逐渐倒在地上,月煌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蹲着向前走去。

他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再不快点出去,他就要被自己憋死了!

所幸,那个叫王兴志的高级帮众是唯一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月煌接下来的路上,没有遭到丝毫的阻碍。

而且从拐角出来后,已习惯了完全黑暗的他,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些许光亮。

这说明洞口距离此处不是太远。

果然,又拐过两个转角,他终于从洞穴里逃了出来。

毫不顾忌仪态地向前扑倒在地上,几近窒息的他,张大口疯狂地喘息起来。没喘两口气,他只觉得喉咙和肺部像是吞了很多针一般,疼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不容易平复好呼吸,劫后余生的他,无比后怕地向后扭头,想要再看一眼那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山洞。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将他半个魂都吓没了。

“张虎”

“ < 十二连环坞 高级帮众 > ”

一个顶着这么两行字的壮汉,手里抓着一把长约四尺的厚背砍刀,满脸痴呆模样地站在洞口,身前的衣襟早已被口水打湿。

月煌愣了半天,差点忘记呼吸。

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这伙人中专门留下看守后路的高手。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离洞口太近了,又没有涂抹那恶心味道的解药,导致他不小心吸到了山洞里散溢出来的迷烟,说不定月煌前脚刚死里逃生,后脚就要死在这人的刀下了。

不愧是能做出这等恶事的邪恶势力,心如蛇蝎的同时,也不得不称赞一声行事谨慎。

果然啊,江湖险恶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恶人的狠辣与棘手,也根本不是话本和传言中简单描绘的那样,愚蠢又直白。

回想起在藏剑山庄食堂里,听各路大侠高谈阔论的日子,月煌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师兄师姐们出了任务归来后,总会闭门谢客好一段时间。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总会有人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又想起叶秋水。无论是传授武艺还是切磋喂招,她总是全力以赴,从不肯像别人师父那样刻意压下几成功力。

她大概是经历过什么吧。

或许就像如今的自己一样。

刺眼的阳光下,月煌看向自己的双手,还有沾染着一块块黑红色斑的衣服。

上面全都是鲜血逐渐干涸的破碎痕迹,一如他内心深处,正在碎裂的良善。

忽然间,他觉得有些后悔了。

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急着从山庄里跑出来。

外面的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残酷。

可是,还能回得去吗?

苦笑着摇摇头,月煌将这幼稚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回去又怎样,继续窝在山庄里,装着哑巴的样子,继续被动接受这世界的真相,整日生活在一惊一乍之中?

算了吧。

强撑着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月煌默默从地上站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这个十二连环坞做的血肉生意,是有悖人伦、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行。待在黑暗里不露头,或许别的势力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被透露出去,哪怕是碍于面子,官府和江湖正派都必然要讨伐他们。

为了自保,其组织运作必然会格外严谨。

说不定再隔一段时间,之前在扬州广场上一起演戏的人,就会分出一批过来协助。

自己能从山洞里囫囵出来,已经算是机缘巧合下走了大运了,若不赶紧离开,等再来了人,他是真的必死无疑。

环顾四周,他看到不远处架着一道篝火,旁边支着一块脏兮兮的帐篷,下面又放了不少或大或小的箱子。

那应该是他们这些人的补给了吧。

现在他需要换身衣服,还得看看有没有手弩之类的防身武器。

如果能找回自己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那十几两银子,他可是攒了好久的。

然而,天总是不随人愿。

正当他要迈开脚步时,月煌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时间仿佛变慢的感觉。

刚刚抬起的腿,仿佛被无限拉长,再怎么都抬不到头。耳边林子里偶尔响起的鸟鸣声,也被拉扯成了一道诡异的长音。

这是......创造者?!

眼前忽地一黑,再恢复视力时,他看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容。

月煌委屈地快要骂人了。

你特么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