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庄主原谅我(2/2)

他下意识以为,这一轮“使用”又结束了,但等了一会,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很快出现在矿山里。

眼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漫长。

不过也并没有等待太久,在快要开始感到恐慌之前,月煌终于又看到了光明。

先是一阵白光如瀑布般流淌而过,随后月煌感受到了夏日午后那懒散的温度。

然而视野中紧接着出现的事物,却让月煌几乎要跳起来惊叫一声。

白墙灰瓦,飞檐高楼,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默立于石板铺就的院子中。旁边还有几个身穿金黄君子衫,背负轻重双剑的小女孩,坐在垫子上,默默背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蒙学千字文。

这里是藏剑山庄!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生活四年的地方,而且现在所站的位置,刚好是大庄主叶英闭关修炼的院子里。

可他不是在扬州城外某个山洞旁边吗?怎么又回来了?

创造者对他做了什么?

不等他多想,一个声音忽然从无法判断方位的地方传来。

“哇,你的笔记本加载时间怎么这么长,风扇还转得跟拖拉机一样,快不行了吧。”

谁?谁在说话?

那声音月煌此前从未听过,话语间的信息,他也完全听不懂。

接着,创造者那熟悉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放屁,我这本子连魔兽都能玩,再战四五年都没问题。”

什么情况?创造者在哪?

月煌急切地想要四处查看,但身体却定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熟悉的木偶感觉又涌上心头,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我还在被控制着?”月煌感觉整个人都傻了。

这跟他此前脑补的情况截然不同。

原本他以为,自己被“使用”后,会被拉到另一个世界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怎么都不敢相信,被控制后,他竟然还在自己生活的世界。

不容他多想,身体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只见他原地跳了几下,宛如根本不用换气和消耗体力般,连着用了好几次名为《踏云》的轻身功法,跳起后再度踏空而起,向上再跃起一个身位。

再接着,他开始抽搐般前进、跳跃、左转、后退、后跳、右转......总之,以毫无规律且杂乱无章的步伐,在院子里随便溜达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还像是地板烫脚一样,不停地跳起。

月煌感觉自己就是个住在提线木偶里的可悲灵魂,就这么任人控制着在那里上蹿下跳。

大哥!这里可是大庄主清修的地方啊!你让我在这如此有失礼仪地跳来跳去的,是想让大庄主一剑劈了我吗?!

没错,这院子里是有些小姑娘念书练功,偶尔也搞些爬高上低的恶作剧,但她们都是二三代弟子的孩子啊!她们敢在这里胡闹,是沾着亲带着辈,大庄主闭关累了,有些小辈在身旁闹腾闹腾,也算是调剂一下心情。

可我呢,我算哪根葱!敢在叶英脸上这么胡搞!?

丝毫没有顾及快要崩溃的月煌,控制着他身体的创造者,此时正开开心心地熟悉操作。

他好像感受到了玩丐帮时从来没有的快乐,蹦蹦跳跳地,仿佛一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他甚至控制着月煌跳到叶英头上,施展了一套“九溪弥烟”,手持轻剑转了好几圈。

“大庄主啊,原谅我吧......”

绝望到麻木的月煌,已经懒得思考,他是什么时候又换上了一身君子衫,还把轻重双剑都背在了身上。

又过了一会,创造者大概是玩腻了,控制着月煌向前一阵助跑,而后高高跃起,公然在藏剑山庄里施展开名为《百转千回》的大轻功。

这么说吧,藏剑山庄门规规定,在庄内无故飞檐走壁者,罚俸一年,做五个月杂役。

月煌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肆无忌惮在空中飞跃,偶尔再踩一脚楼外楼的屋檐,跳过正门广场上,那两尊刻着藏剑前辈样貌的雕像。

“我死定了。”月煌心死如灰地想,“不说别人,叶秋水那怪力妖婆,说不定已经提着剑在赶来砍死我的路上了。”

然而过了好一会,知道创造者玩腻了轻功,控制着他落到地上,想象中叶秋水冲上来将重剑插进他脑壳的场面始终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自己已经这般胡闹了,庄内的长老、管事,以及品剑阁那帮被私下里叫做“执法队”的杀胚,都没有出动的意思。

偶尔庄内路过几个弟子,见着自己当着他们的面飞来飞去,也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月煌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没有人能看见他?

还是说,他并没有真的被带回自己的世界,而是到了一个相似,却并不相同的世界?

脑海中杂念丛生,月煌只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然而事态发展并没有局限于此。

创造者玩腻轻功后,不知在思考什么,好一会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再之后,月煌忽然发现自己凌空飞了起来。

是真的“飞”。

不同于施展轻功时,要么在空中提气借力,要么找个落脚点再往高处飞跃,这一次,他直接拔地而起,毫无半点逻辑地在空中飞了起来。

月煌甚至看到一只苍鹰,从自己身边掠过,然后眨眼间就被他远远甩在脚下。

就在他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飞到天顶上时,眼前猛地一花,下一刻,他霍然出现在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脚踏实地站在路上。

尽管视野被固定在那里,无法挪动分毫,但他还是发现在角落中,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城池。

不知否有意为之,创造者心有灵犀般控制着他转过头,正面看了过去。

只见巍峨的城墙拔地而起,在一道护城河的拱卫中,占据了月煌一半的目光。

他看到一个无比气派的城门出现在视野正中,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石匾,大大方方刻着“洛阳城”三个大字。

我刚才不是在最东面的广陵郡西湖边吗?怎么忽然就跑到东都洛阳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