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愤怒在你之上(2/2)

二十把重剑,加起来足有三百斤。

这份重量在人均猛汉的藏剑山庄或许算不得什么,平日里铸剑打铁,谁没有一身腱子肉啊。

关键是,这家伙拿那么多重剑,是想干啥?

他又是怎么说服铸剑阁负责看守武备的人,让他一次性支取这么多的?

月煌没有给围观群众解释的想法,自顾自拿起两把重剑,随手掂量了一下,将他们插到自己背后的绑带里。

由于藏剑山庄武学比较特殊,用剑时不适宜配备剑鞘,所以携带时都是用特制的挂扣和绑带,将轻重双剑悬挂在背上和腰后,方便快速拔剑和收剑。

此刻,人们才逐渐看清楚,月煌身上竟然穿戴了四个专门装载重剑的绑带,而且都集中在后背上。

不少人面面相觑,跟同伴眼神交流自己的困惑。

除了个别同样喜欢单修《山居剑意》心法的藏剑弟子,他们无不眼前一亮,似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等到四把重剑全部背在身后,月煌又开始摆弄剩下的。

只见他先是拿起六把重剑,绕着身旁十米的范围,看似没有任何规律,甚至有些杂乱无章地将它们平放着放在各处。

再然后,他又拿起三把,将剑柄相互顶到一起,剑锋朝下,宛如放篝火似的摆到一旁。

人群中又有一些人明悟了起来,不时能听到“哦~”的一声。

月煌冲他们笑了笑,转身又摆了两座篝火般的剑架。

最后,他拿起最后一柄重剑,单手持着,默默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以弱搏强,仅是倾尽全力自然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些小手段来缩短二者之间的差距。

在武功停滞不前的这些年里,他没少琢磨这种小手段,如今终于有机会拿出来用用,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兴奋的。

只是即便如此,等会想要达成叶秋水的要求,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等到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要靠硬实力说话。

感受着手中剑器与手臂浑然一体的玄妙感受,月煌只能努力给自己打气,希望那“人剑合一”的剑术境界,能帮他过了这关。

否则再这么躲在山庄里,他怕是会疯的。

可能是感受到月煌越发坚定的信念,围观群众们没有再起哄,而是沉默着期待另一位主角快速到来。

当然场面也没有安静到哪里去,毕竟还有不少人仍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跟谁约架。后续赶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会一边兴致高昂一边满脸迷茫地问,这边发生什么了聚集这么多人。

过了一会,就在有人等得快打哈欠的时候,叶秋水终于姗姗来迟。

她仍穿着平日里经常穿的淡黄色衣裙,手里拿着的长剑也是常用的厚重款式。就连登场的姿势也是和往常一样,神情淡漠地从天而降,轰的一声,非常嚣张地砸了个尘土飞扬。

围观的群众中,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立马后退了五六步。就算有人抱着猥琐心态,想看她落下时裙子会不会扬起来,也被这狂暴的姿态吓得没了想法,止不住得往后走。

她看着是挺温柔的,但拿着剑的时候,除了杀气腾腾这四个字,旁人根本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在场的都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光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她绝对是把山居剑意练到了精深境界,举手投足间有崩山裂石之威。

因此等会开打的时候,如果不想自己被某个大范围的剑招扫成重伤,等会还得再退远点才算安全。

叶秋水站在那里,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徒弟。

那平静的目光下,月煌汗流浃背。

他很了解自己的师父。

虽然看起来还是平时的打扮和神情,但他一眼就看出了许多异样。

衣裙没换,但她扎了领口和袖口,方便她砍人时不会沾上血;

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耳钉都摘了,免得砍人时动作太大弄丢了;

指甲刚刚修剪过,这没什么好说的,砍人时握剑能握得更稳一点;

那柄剑并不是揍月煌时常用的,而是她出门砍人时才会佩戴的“秋水”,看似其貌不扬,但其锋锐可断三竹,沉重可裂两桩,砍人的时候非常顺手;

还有那表情,她显然是心情很差,很想真的砍人。

月煌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说:“师、师父,你这是要下死手啊......”

叶秋水冷哼一声,只是简单扬了扬眉。

这小动作月煌再熟悉不过了,每次见到她这样,下一刻自己就要变着花样重伤倒地。

以自己多年挨揍的经验,这次如果不奋力反抗,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他忍不住在心中怒吼起来:“谁啊!谁这么不长眼啊!惹谁不好你惹她?!啊!还非要今天惹!小爷要是今天打输了,非敲断你三条腿不可!”

叶秋水就这么看着徒弟满脸挂满悲愤,不说话,也不解释。只是将手中“秋水”轻轻一挥,一道清亮的剑鸣骤然响起,整座藏剑山庄都清晰可闻。

这一式是有说法的,冠冕堂皇来说,是叫“鸣剑礼”,公开宣告自己要动真格了。直白点说,就是提醒所有人“我要砍人了你们等着帮忙收尸”。

这下好了,估计连山庄后院静修的大庄主叶英,都要被惊动了。

月煌还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踏瓦片的声音,不用想,估计前院那些身居要职的三、四代弟子们,被这一声剑鸣惊地上了房顶,远远地看热闹。

或者,他们是看看会不会真的出人命,衡量下有没有必要出手救人吧。

月煌知道接下来没什么交谈的可能了,师父都发了死刑通告了,心里一定比他更生气,急需打上一架发泄出来。

不过他害怕归害怕,却并没有丢了动手的胆气。

想了想那个满口谜语不知是敌是友的道长,再想了想那个被“巴福”折磨得像条狗的一条单身狗。最后再想想自己挨过的打,还有被操控时的无助。

很好,月煌只觉得无名火从肝胆燃起,瞬间将他周身气血都烧得滚烫。

“可是,我的愤怒在你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