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杀光他们！（1/2）

多年以后，面对浩气盟和恶人谷的行刑队，某一位曾经在扬州分舵工作过的“黑卫”，将会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夜里他在扬州城外小树林外看到的巨型龙卷风。

对于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唐朝小青年而言，龙卷风并不算罕见的事物。每当雨季降临，那一望无垠的海平面上，总会出现几根龙吸水般旋转着朝天而去的风柱。

他很喜欢那些风柱。因为每当它出现后，海边偶尔会下一场雨，在那雨点之中，往往会夹杂着一些从未见过的鱼。

那些鱼的味道，远比自己平日里吃到的近海鱼美味多了。

因此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害怕那几乎接连天地的龙卷风柱。以及，当童年记忆中总是带来丰收和美味的天地异象，靠近了再看，竟是这般弥漫着死亡和恐惧的味道。

事实上，不仅是这位多年后被行刑队砍头的倒霉家伙，此时在那个被十二连环坞扬州分舵舵主命名为“夏分”的小树林外，所有的黑卫都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其中一些迷信的，甚至当场大喊着“有鬼”，面无血色地掉头就跑。

至于那些没有跑的黑卫，阴晴不定的面容下，或许也都在反复思考着要不要尽快逃命，浑然没了平时作恶多端肆意杀戮的恶鬼模样。

其实也不怪他们被吓成这个样子，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当上百个身穿黑衣手拿黑剑的黑卫，以相隔十步的间隔包围了这片树林后，林子里被月光点缀得鬼森森的雾气，忽然就急速涌动起来。

几个眨眼间，雾气就凝聚成一道笼罩整个树林的旋风。宛如一头骤然惊醒的巨兽，睁开眼向胆敢踏入它领地的弱小凡人亮出还带着血色的獠牙，肆意释放足以让万灵瘫伏的威压。

这个无风的夜晚，安安静静的扬州城外，凭空出现一座看不到尽头的龙卷风。

当然了，所谓的“看不到尽头”，只是现场黑卫们被惊呆后，精神高度紧张所导致的集体幻觉。作为这个异象的始作俑者，月煌眼中的龙卷风，高度撑死了也不过十米左右。

在决定要借助气旋吓退敌人后，他直接倾尽全力催动内功运转，和他想象中一样，体内真气急速流转带动周遭空气产生的气旋，很快就将十几米内的雾气都拽了过来。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当他感到经脉中有什么阻碍被冲开后，气旋的力道忽然就成倍放大了。

于是不仅是十几米，甚至几十米外的雾气都被气旋拽了过来，随着它一起快速转动。到最后，月煌似乎又突破了什么，直接波及整个树林，进而造出黑卫们眼中整个林子都被旋转雾气所笼罩的奇景。

按照常理，能搞出这种场面的，除了鬼怪，似乎就只有那些绝世高手们了。

黑卫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放在江湖上众多杀手组织中，其实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对付普通高手还算够格，但在江湖一流高手面前就有些不够用了，放到站在顶端的那批人面前，更是连根葱都算不上。

所以，月煌的目的达到了，甚至效果拔群。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仅仅给他争取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现场一百多个人，总不可能都是胆小憨傻之辈。当发现这树林的雾气有异后，立刻就有人快步跑回金水镇的地下空间，将事情禀报给分舵舵主。

书房里的人沉默了一会，无比坚定地说：“那定是月煌在林中布置的迷阵，虽然暂时看不破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既然拿出这等精妙的迷阵唬人，必定意味着此人外强中干！你们捂好口鼻，只管进去搜人！”

末了他还嘱咐道：“浩气盟的斥候已经抵达‘春分’岗，我的人还发现有几个恶人谷的杀星在‘秋分’岭附近游荡，你们切记一定要速战速决拿下月煌，不可跟他们多做纠缠。”

虽然传信的人收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赶了回去，但扬州城外那么明显的异象，早已吸引了无数江湖人的注意，他为了隐蔽行踪，不得已在不敢施展轻功飞纵的情况下，绕了一大圈。

来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可等他回到“夏分”林，已是将近一个时辰之后。

在这期间，林子外的黑卫们已经组织了几批胆子大的人进去搜查，但由于不敢深入，大都是浅尝辄止。

毕竟树林里栖息的野生动物还不少，如此大规模的雾气流动，早已惊得兔子松鼠什么的小动物上蹿下跳。再加上一些野猪之类的大型动物也在横冲直撞乱跑，进林子后，黑卫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一样的动静，唯恐是真有人暗中埋伏。

直到传信的人抵达，他们才终于稳下心来，约好方向后所有人按照原计划一起走了进去。

身处龙卷风的风眼位置，月煌距离外面也只不过近百米，如果真的放任他们去搜，最多半炷香的时间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幸运的是，正处于功力快速提升阶段的月煌，此时在内息加持下格外的耳聪目明。如此多人一起行动根本无法保证完全的静默，黑卫进林子没一会，月煌就听到了人踩在泥土和腐叶上，发出的重重叠叠脚步声，以及个别人粗声粗语的交流声。

很遗憾地慢慢平息真气流转，月煌平稳下呼吸，默默从树上站了起来。

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连着突破了两个小境界，算上黑卫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如今已经比刚出藏剑山庄时，功力拔高了接近三倍。

放在现实中，如此夸张的功力提升速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他默默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内息，再对比功法中描述的三大境界“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发觉自己现如今已能勉强算是“登堂入室”了。

也就是对江湖武学不太了解的说书人口中，长期扮演能拥有名字，但戏份少得可怜，满大街都是的二流武者。

三流武者不配拥有姓名，是高手们随手一挥就倒下一片的炮灰。而一流武者们，就是那些江湖传闻中的核心角色，能从开头演到结尾的那种。

至于动不动就镇压一个时代的主角，自然是和最顶端的那批绝世高手站在一起了。

低武环境嘛，哪有什么精准到小境界的实力划分，能分辨个大概就足够了。如果真要细致分个高下，包括顶端那批人在内的四大境界里，倒是可以用上中下三层来区分。

月煌估摸自己已经有了二流中层的能耐，根据从藏剑食堂里听来的江湖传闻判断，那些十二连环坞的高级帮众，大概有二流上层的水准，差距应该不大。

稍微活动着手脚，月煌此时充满了信心。

对面的高级战力不可能太多，而且他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能全程都碰不到低级帮众那些软柿子吧？

然而他此时还不知道，外面搜寻他的人早已不是之前追杀他的十二连环坞帮众，而是某位聪明舵主精心培养出来的，普遍有着一流下层实力的黑卫。

不过知不知道，对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都是绝处逢生的死战嘛，没区别的。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暗中操控一切的大手阴了一招，月煌活动完身体，随便选了一个脚步声不太多的方向，仗着自己内力充盈，直接消耗内息施展轻功踩着树枝飞跃而去。

熬了这么久，虽然天色还没有发亮，但月煌的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勉强能看清楚一些事物，倒不用担心一脚踩空摔下去。

一边在树枝间飞跃，他一边在心中自言自语：“对方人多，必须在他们还比较分散的时候逐个击破，否则晚了，就只能想办法逃命了。”

林子里到处都是动物奔逃的杂声，完美隐藏了他的动静，直到他停在一小队人的头顶，对方都没有察觉到他。

这几个人是在林中行走时，下意识靠在一起的。

当他们全都走进林子时，雾气也跟着消散了。这充分印证了分舵舵主的说法，里面的人果然是用迷阵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黑卫们很生气，但他们并没有掉以轻心。

干他们这行的，不够谨慎的蠢货，坟头草早就比人还高了。活下来的可能不全是武功最高的，但绝对都是最阴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