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单身狗醉拳(2/2)

无他,在喵薄荷选择远远看戏后,在众人围观下旁若无人打醉拳的一条单身狗,实在太令人为之尴尬了。

他这套醉拳似乎完全没有进攻能力,只是原地灌酒后胡打一通,别人伤不到他,他也奈何不到别人。

月煌不太明白,一个重伤濒死的家伙,哪来的劲在这尬舞。

不过当最后一句“壶中日月作沧浪”喊出口时,月煌略微感慨一句“好诗”后,忽然发现了异常。

一条单身狗血肉模糊的后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恢复如初了!

古铜色的皮肤包裹下,宛如铁铸钢削的完好筋肉,在那被砍得烂出一个大洞的后背衣服中,丝毫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

月煌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本以为自己琢磨出来的疗伤功法还算靠谱,有了随功力不断精进的潜质后,更称得上一句精妙。但在见识了这个打上一套拳,就能彻底治好伤势的功夫后,他再也没有半点骄傲了。

受刺激的青年人心中忍不住长叹:“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随手扔掉不知从哪摸出来,此时已经喝光的酒坛,一条单身狗用袖子随便一擦嘴,对着喵薄荷笑着说:“痛快!再来!”

却不料喵薄荷摇了摇头,双刀收回后背,抛过来一个白眼:“你赖皮,不打了。”

一条单身狗显然没跟上这姑娘的思路,皱着眉头讽刺道:“此乃我丐帮镇派绝技‘笑醉狂’,自有疗伤妙用,若这也是赖皮,那贵教隐匿身形后专注偷袭的战法,也光明正大不到哪去。”

喵薄荷冲他做了个鬼脸,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说:“我们没奶,不公平。”

哈?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月煌和一条单身狗两个中原汉子,当场就被镇住了。

现在可是唐朝,风气再如何开放,寻常女子也不会说出这种满是歧义的话来。

这两人一个出身儒侠,此时满脑子都是男女之防授受不亲、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类的圣人警句。另一个正派无比,已经在犹豫要不要说一句“妖女休要妖言惑众”缓和一下气氛了。

一旁看戏的人间风雪客第一时间“喂喂喂”了起来,似是想说什么,却苦于不知该如何遣词造句,差点咬了舌头。她旁边的“求你让我读条”,直接当场红了脸,双手掩住脸颊,一双眼睛溜溜直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为队友,又是恶人谷话事人的秦奕岚,则是颇为头疼地捂住额头,尝试着挽救恶人谷形象:“她是西域人,唐话说得不太好......她是想说,我们这边没有医师助阵......你们别误会......”

说话一向中气十足的秦奕岚,此刻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没有意义的轻微叹气。

困惑于众人的反应,喵薄荷眨眨眼睛,很是迷茫地说:“我们就是,没有奶啊。”

“好了你别说了!”秦奕岚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这句话,“赶紧过来,别再丢人现眼了。”

喵薄荷瞪了她一眼,“坏女人”三个字再度说出口。

于是秦奕岚拳头更硬了,月煌被勒得差点窒息,只能继续拍打她的拳套,提醒她不要伤了无辜。

秦奕岚狠狠地剜了月煌一眼,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松开手放了他。

她心有不甘,还是说出了反派退场前,常用的借口:“若非浩气盟人多,我手上可用之人太少,此次绝不会这般狼狈。”

听着她颇为心虚的场面话,月煌很理智地没有当场戳破她。只是心中郁闷实在难以忍受,不说点什么总觉得道心不稳,索性揉着脖子涩声说:“承蒙关照,今后有机会定去恶人谷登门拜谢。”

秦奕岚冷笑起来,继续说着场面话:“那我等着。”

之后的情况就再无波折,刚刚占据优势的恶人谷两人被一条单身狗翻了盘,只能在你一句“丢人”她一句“坏女人”的相互诘难中含恨退场。月煌也顺理成章地,和最初设想中一样,成了浩气盟的府上宾、阶下囚。

一条单身狗对月煌的印象极差,等到秦奕岚和喵薄荷走没影了,还不肯正眼看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露着“嫌弃”二字。

人间风雪客则忙着跟坐骑低头聊天,也不知道这一人一马究竟是怎么交流的,月煌只觉得这位持枪女侠相比与人交谈,似乎更喜欢跟马生活在一起。

于是和月煌解释情况,并说明接下来要做什么的任务,就落到了脸上绯红仍未消退的“求你让我读条”身上。

“嗯,情况就是这样啦,我看你武艺低微,想来也是做不了什么主,既然我们从恶人谷手里将你抢了过来,只能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啦。”柔弱姑娘开开心心地对他说,丝毫不像之前刚被砍过两刀的模样。

一句“武艺低微”,直接让月煌心防大破,也没有逞口舌之力的念头,只是一味苦笑着点头。

亏得他之前还弄出一剑杀五人的战绩,这种壮举若是传扬出去,至少能混个“奔雷剑”之类江湖名号。但在这些真正的高手眼中,可能他一路走来的厮杀,其实和路边几个小孩打架差不多。

势比人强啊,行走江湖,里子面子都得靠实力争取啊。

月煌心中感慨万分,决定还是要按原计划,趁着自己接下来必然会被浩气盟软禁,好好闭关修炼一阵才好。

柔弱姑娘见他这么好说话,不由得好奇地问:“你不害怕吗?莫名卷进这场身不由己的棋局,就没有半点怨气吗?”

这话说得倒是戳中月煌所想,他苦笑一声,默默回应道:“身若浮萍,半点不由人,我不配有怨气。”

按理说,这位人美心善又格外天真的姑娘,至少要说几句暖心的话来宽慰他,但她却毫不留情地说:“谅你也不敢啦,这局棋的执棋者,无不是我们盟主那样的绝世高手,你能入他们的眼被选中成为棋子,已是天大的机缘。寻常人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心生埋怨?”

月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

柔弱姑娘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像是真的没有怨气,这才接着说:“接下来呢,我们会对外宣称,你将会前往浩气盟主城,也就是落雁城,做客一段时间,但其实啊,你根本没那么重要。”

“因此呢,等会我们会带你进扬州城,那里有我们的驻地,驻守着十几个人,还算是个要紧地方啦。”

她的语气逐渐轻佻,最后一句话出口时,月煌竟从她那副乖巧模样中,看出几分藏匿极深的心机和阴沉。

“至于你呢,就在驻地里,待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