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自我对话（2/2）

倒不是他心狠，只是实在是跟对方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聊几句修电脑的事情？还是聊聊什么时候去把头上那玩意染成绿的？

放过自己吧。

带着满心惆怅，创造者压下找人倾诉外加炫耀的冲动，默默将手机放下，又拿起了鼠标。

屏幕里的月煌，此时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默默打坐。

浑然不知创造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己跟自己上演了一轮“出轨被发现后前女友疯了”的戏码，月煌此刻脑子里只有震惊。

短暂休息之前，创造者控制着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坐。本以为和之前一样，又是无比折磨地盯着前方目不转睛地坐牢，但刚一坐下，月煌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此前打坐时，他虽然能感受到体内的真气流动，可那感觉非常细微，不集中注意力根本发觉不了。然而现在，那份真气流转的感触，变得无比真切。

于是月煌试探着，像平时自己炼气吐纳一样，操控着某一道真气离开手太阴肺经，转入手阳明大肠经。

结果他成功了。

不仅如此，成功控制真气运行后，他忽然间有了一个错觉。

就好像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两个身体，一个在这里，是不受他控制的血肉傀儡，而另一个则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形态，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真实躯体。

这份感受根本无法形容，月煌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或者中了什么毒、得了什么病，但仔细感受两个身体，他始终没有发现丝毫的不适。

而且流转不停的真气又时刻在告诉他，脑海中的身体确确实实存在着。

像往常一样运转内功后，在他控制下的那股真气，莫名其妙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顺着经脉，在这具血肉傀儡般的身体中自发运转，另一半则无比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的身体里，顺着他的心意运转着。

就好像，他现实中的身体，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

月煌震撼莫名。

更令他震撼，甚至有些惊恐的是，自己的心声，竟然从脑海中那具身体的嘴里说了出来。

“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是谁？你是我？还是说，我是你？”

平时根本听不到的，自己与自己的对话，此刻在脑海中全部化作无比真实的声音。

月煌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情况惊呆了，隔了好一会才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努力理清思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是我，还是我自己......所以说，我之所以在现实中消失不见，是因为身体也被带走了？还塞进了脑子里？”

这显然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至少，答案不会从自己嘴里蹦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解释了......身体，连同整个人的存在都从那个世界里被抹除，也难怪会让别人失忆，记不得自己......”

月煌神思转的飞快，在心声全都具现化为脑海的声音后，他像是在和自己对话一般，迅速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我现在还是月煌吗？”

“是的，两个身体都是。”

“创造者知道这件事吗？”

“不像，他应该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在他眼中，是个死物？”

“没错，你只是个游戏角色，没有灵魂的物件。”

“道长也经历过这些吗？”

“不一定，道长透露过，他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再被使用过。”

“还有别的人知道这些吗？”

“不清楚，你没有和别的同类接触过。”

一连串自问自答瞬间在脑海中翻涌而过，月煌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很多此前想不明白的细枝末节，都像是雪化冰融般，全都将真相暴露在灵光一闪的阳光下。

他猜测，每当自己在虚假世界里“升级”，那从天灵盖灌入的暖流，极有可能也会被脑海中的身体所吸收。所以当他回到现实中时，身体的天赋也会随之变强。

难怪现实中，从未听说过那些头顶怪名字的人们，搞出过什么“鱼池悟道”，骤然间实力暴涨的事情。

就像一条单身狗一样，他那般自信的模样，显然是在被创造并升级后，自己又下了不小的苦功才练成那一身武艺。

尽管还不明白，他为何不像自己一样能洞悉两界穿越的事情，不受失忆的影响，但月煌猜测，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

只要满足某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而这个“条件”，绝对与创造者有关。

月煌此刻心境澄明，隐约间已经有了很接近答案的猜测，似乎只要再向前一步，他就能得出真相。

不过似乎冥冥中的存在不想让他这么容易就迈出这一步，在这关键时刻，月煌的身体忽然动了。

创造者的手落在了鼠标和键盘上，再度拿回血肉傀儡的控制权。

月煌的心境立刻破碎，脑海中的声音消散，不管他再如何自言自语，都无法让那具身体再度开口说话。

恍然间，他甚至有种再也无法体会到那种玄妙境界的错觉。

脑子里的身体，不会再开口了。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法更改的规则，忽然压在月煌心头，将他的一部分躯体彻底封印起来。

就好像，冥冥中的某个存在，堵住了他的嘴。

怅然若失的月煌，只能遗憾地将注意力暂时从脑海中放了出来。接着，他竟看到了眼前的世界中，多了许多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