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层杀机（2/2）
努力平复着想要冲出去砍道长一剑的杀意，月煌强迫自己看向暗红色出现的方向。
生路已断，接下来只能在这片死境中另寻出路了。
他记得，不管是自己以前常看的话本小说，还是传道授业的儒者们，总是会在劝诫人们不要在困境中放弃时，道出一句很有高人风范的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这句话出自《周易·系辞上传》，字字珠玑，满是天地伦常演变的玄妙。不过由于这本书在藏剑山庄的课程中，并不属于必读必背的行列，所以月煌对其所知甚少，只知道它讲来讲去都是一句“一线生机”。
哪怕是濒临绝境，只要有心，都能找到可供生还的一线生机。
至于你能不能抓住，就是另一个回事了。
压下这句很负面的想法，月煌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条彻底变为暗红色的灰线上，心中念头丛生。
灰线被染红后，至今为止，迟迟没有第二抹暗红色出现，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玄机。
说不定它出现的意义，就是恐吓月煌，让他不敢移动。
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拖延时间？
可是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对于除了已经失效的八卦镜，没有任何离开手段的他，还有什么拖延的必要吗？
还是说，再等一会儿，就会跑出来一头怪兽，将他撕吃了？
这更没必要了吧，如果“管理员”真的决定要弄死他，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一个响指他说不定就会变成飞灰了。
又或者，这根红线出现的目的，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
想到这里，月煌不由得眼前一亮，觉得“指路”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不然要怎么解释，只有一条灰线被染红，而且最初的速度还那么慢，仿佛生怕他看不到指向哪里一样？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的月煌，立即下决心尝试一下。
然而他刚刚抬起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余光中就发现了一抹新的暗红色。
它出现的位置，与之前那一道暗红色向右偏移了不短的距离。如果不是黑漆漆的虚空背景中只有单调的灰色，这一抹暗红被衬托得无比显眼，月煌还真没办法及时发现它。
第二道暗红色同样是沿着灰线蔓延，但相比第一条，它的移动速度几乎翻了一倍。
而且顺着它攀附的灰线去看，这一条线不再是勾连月煌的脚下，而是他身旁不远处，一个上宽下窄的三角形一样的诡异轮廓。
这东西月煌是有印象的，记忆中，那里似乎是棵树。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现实里的树，在这里会呈现出倒三角形的样子，月煌下意识就想离它远一点。
人在危急关头，总是会忍不住朝着危险源的反方向后退。
这一退，却使得他又回到了第一条暗红线条附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右脚的脚后跟已经止不住动作，眼看就要踩上去了。
然而想象中被割裂、被点燃、化成飞灰等等残忍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觉得自己踩到了一面墙。
准确地说，是正在后退的他，脚后跟踩到了墙角位置的墙壁上。
月煌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灰线，只有漆黑的虚无。
他伸出手探去，手臂还没伸直，手指就已经触碰到了一道非常坚硬的事物，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手掌在上面拂过，只觉得平滑之余，满是不容通行的阻碍。
被染红的灰线上，竟然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
被创造者控制的时候，他就没少撞到类似的东西。明明前方是空旷无比、畅通无阻的地方，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这鬼地方为什么会有空气墙？”这句话，经常会在创造者练级时，与脏话一起蹦出口。
创造者试过用轻功翻越它，但不管月煌被控制着飞得有多高，直到气力消耗殆尽，也触碰不到它的极限。
这东西，几乎是从各个方位将游戏世界切割开来，只靠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穿过。
原本以为空气墙只是玩家的烦恼，月煌怎么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东西拦住去路。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那暗红线条会是这么个作用。
不过同一时间他也明白了，“管理员”这是在用暗红线条限制他的移动方向，再用空气墙将他困在一个小空间里。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月煌怎么都不可能让对方如愿。
想明白一切后，月煌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倒三角撞了过去。
印象里，现实中那里除了一棵树别的什么都没有，往前甚至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放心移动。
就像第一根线条一样，他刚刚抬起脚步，暗红色蔓延的速度就再度提升。仅仅只是跑了两步，那暗红线条的速度就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万幸的是，倒三角离他很近，哪怕红线全速启动，也不过是险之又险地从月煌后方擦身而过。
看这架势，但凡月煌刚才多思考一秒，暗红色线条就要跟他撞到一起了。
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撞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月煌咬紧牙全力向前奔跑，简直连半点时间都不敢耽搁。
果然如他所想，随着他不停的奔跑，第二抹暗红色彻底染遍了又一条灰线后，第三抹、第四抹等等紧跟着出现，将他身后灰线勾画的抽象景色添了一道道诡异的阴暗。
仿佛是有意为之，这些暗红色线条全都是整整齐齐，沿着从北至南方向平行切过，一点点追着月煌，将整片空间蚕食的越发狭小。
不过这样你追我赶的场面，大概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因为月煌奔跑的方向上，横着一片由灰线组成的波浪，高约数十丈，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生畏惧。
他很快就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