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向剑而生（2/2）

那里有一处缝隙，似乎挺宽敞的。

可是气剑还没戳中缝隙，左手忽然在一阵剧痛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嗞”。

那痛苦来的太突然，也太剧烈，以至于月煌触电般收回左手，整个人都向下掉去。

此时再抬头看那左手抓着的甲壳，却见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灰色裂纹，里面隐约渗着墨色液体，正在扭动着朝外流淌！

“是我左手的长剑纹路？可它不是已经变成手套了吗？”

惊骇地扫了眼左手，上面不知遭遇了什么，整只手都紫黑一片，全然看不到掌心是否还有纹路的身影了。

而且不管月煌怎么看，都觉得那像是刚刚触摸了无比恶毒的事物，导致左手被毒素侵蚀，几乎就要废掉了。

“有毒？！它难道不是‘杀毒’软件吗？为何它本身有毒！？”

一个惊人的想法闪过月煌的脑海，但他顾不上多想，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催动真气再于脚下炸开一团气流。

这样的做法当然是极为消耗内力的，每炸一次，都要耗去体内约莫十分之一的真气。

眼下指尖气剑占了三分、轻功辗转用去一分、内功调运占据两分、半空炸气又耗了将近两分。原本十分的真气储量，一轮交手下来只剩不到两分可用了。

也就是说，如果再没办法破开局面，他最多只剩两次凌空借力的机会。

眼睛死盯着裂开灰纹的甲壳，月煌剑指朝前，以人剑合一之姿，无比决然地凌空冲去。

但他毕竟没有踏空而立的本事，靠炸气推动身体移动，终究是太慢了些。

已经察觉到危险的怪物立刻做出反应，尚未从扭曲姿态中恢复过来的它，直接选择向下蹲去，想要让胸腹间那个虫子一样的家伙撞歪方向。

同时，它还扭动着庞大的躯体，奋力提起盾牌，想要将胸腹位置整个护住。

甲壳裂纹从视野正中位置快速偏移，落到了月煌身下。

再看那即将彻底盖住裂纹位置，也封死后续攻击机会的翠绿盾牌，他不甘心地扫了左手一眼。

手很疼，在紫黑中不断溃烂的皮肉，似乎还在随着他的动作向外脱离，洒出点点看着就很危险的紫黑脓液。

这只手，大概是经不住再来一次了。

就算冒着彻底废了一只手的风险，他也不敢保证再按上去，还会不会再弄出另一道裂纹。

“结束了吗？”

绝望地看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甲壳裂纹，月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时也，命也......我已尽力了......”

自觉再无生路的他，神思颓败间，眼前莫名闪起了走马灯。

光影继续变幻，他看到了自己从稻香村山洞苏醒后的茫然，还有初入藏剑山庄时的意气风发，再到后来泯然众人的失落，以及最终逃出山庄，落入一场庞大阴谋中的狼狈不堪。

无数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哪怕只是仅有一面之缘，话都没说就死在他手下的“黑卫”们，也纷纷冒了出来。

到最后，他像是又坠入水中，在朦胧间结束了这场无比真实的幻觉，视线定格于水纹波动间，一抹看不清楚的淡黄色身影上。

那是，叶秋水？

也不知那最后一剑，她有没有受伤，若是真伤到了，那我罪过可就太大了......

等等......

那一剑......

“......不对......我似乎，尚有余力。”

一念通达，他忽然又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那个翠绿的怪物，以及快要消失的裂纹，但它们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与时光，仿佛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这感觉，月煌很是熟悉。

说不清是天赐，还是临死前超速飞转的神志，总之，他在生死关头再次进入了无比神奇的状态，天地凝滞，唯有自己还能略微挣扎。

目光挪向指尖三寸气剑，他再也没了顾虑，就像面对叶秋水时催动的那一剑一样，将所有力量，包括自己的生命，全都注入其中。

气剑震荡，转瞬间延长至三尺，成了一柄真正的剑器。

至少外形上，已经与真剑无异。

月煌甚至能看到它剑锋中流转的清冷剑光。

“向剑，而生。”

如此几个字划过心头，带走了数不清的疑惑，只留下一抹明悟的清醒，照得他心间澄澈，宛若无垢。

剑指微挪，挤开了凝滞的时空，对准了那消失一半的甲壳裂纹。

三尺气剑闪烁着消失不见，带走了从他身上夺走的一切。

下一刻，时空恢复流转。

翠绿怪物的盾牌终究是护住了整个胸腹，但不等它有何动作，一道灰色裂纹忽然从盾牌背后蔓延开来，沿着它的胸口划过，于无声中裂开了它半边身体。

怪物怔住了。

如同塑形的泥沙遭遇了大雨，也像是坚韧的冰雕经过了烈日，它那庞大的身体忽然间溃散开来。一个呼吸不到，就碎成一片翠绿光点，迷乱地消散于空中。

电脑屏幕的半空中，月煌的身影苍然坠落，穿过碎光，砸中了尚未完全崩碎的怪异十字大剑。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间的凑巧，他那快能看到骨头的左手，触碰到了大剑的一截。

还未碎成光的残剑，就这么融化成一团青绿光芒，钻进了他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