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坠入虚无（2/2）

脑海中紧跟着蹦出来一行字：“你对着虚无招手，但回应你的，只有千载不变的死寂和沉默。”

这独白还挺文雅。

兴头上的他又踢了踢腿，随后摆出白鹤亮翅的姿态，比划出几个常见的拳法招式。

“你一脚飞踢，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滑稽之外并无他用，还好你来了一招‘白鹤亮翅’，又以形意拳法轮番挥拳，终于让虚无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无人可见的笑料。”

嚯，这内心独白还带嘲讽的？

这究竟是我自嘲的心里话，还是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以这样的方式对我评头论足？

可为什么这种叙事，还有构词手法，看起来那么熟悉？

不知怎么，月煌总觉得这些文字，就像这彻头彻尾的黑暗一样，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时间他想不起来，到底是从哪里见过。

然而这一次，就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脑海中又跳出一行字：“你在沉思，你在琢磨眼前一切的真相，但你并不知道，与深渊般的虚无对视，其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行字冒出的瞬间，月煌猛地一愣。

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纳闷为什么只是思考都能触发内心独白，但越是细想，他就越是后背发冷。

这不像是自己跟自己说话。

明显是有什么人，正在以这样的方式，拐着弯对他发出什么警告！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他又惊恐地发现脑海中多出一行新的文字：“深渊般的虚无做不出回应，你的思考也打不穿世界的隔阂，苦思冥想再久，你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月煌瞪大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虚无中，仿佛多出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眼睛，铺天盖地的，将他围在其中。

有人在盯着我！

很多人！

他们在催我继续做点什么！

念头再起，文字形状的内心独白紧随其后：“你感到了来自虚无的回应，那是深渊的眼睛，也是无法形容的恐怖，它就在你身旁，可你从未知晓。”

别再说了！

不要再出现文字了！

月煌周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遍又一遍。哪怕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还是觉得自己正被无数人围观着，淹没在他听不到也看不到的评头论足之中。

可是只要有新的念头出现，越发诡异的文字也会追命般跳出脑海：“你抗拒着自己猜测的真相，你不愿意倾听那些来自深渊与虚无之中的交谈，天地死寂，万物鬼魅，你终于还是害怕了。”

不！要！再！说！了！

口中发出一阵无声嘶吼，月煌陷入濒临疯狂的愤怒，两只手摁住剑诀，催动全身真气在指尖凝聚出两柄气剑，不要命地朝四周挥舞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生气了。乱糟糟的脑子里，只有原始的厮杀欲望，推着他斩断那些看不见的视线。

“你疯了一样地挥剑，但你自己明白，虚无的目光没有实质，除了徒劳，你什么都做不到。”

文字，宛如一条藏身黑暗的毒蛇，总喜欢在他心防崩碎的间隙，冲上来咬上一口。

不致命，也不疼，只是每一次都能咬在他最不舒服的位置，令他难以平静。

慢慢的，月煌停了下来。

他累了。

在这没有空气的地方，他甚至连气喘吁吁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身体也没有疲惫后的酸痛，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在脑海中，提醒他是时候觉得累了：

“恐惧终会消散，稍微习惯看不到的视线后，你终于觉得累了。”

月煌苦笑起来。

他不该那么早下结论的，这文字一样的内心独白，神奇归神奇，却一点都不好玩。

只是简单几个不明所以的诡异句子，就让他差点疯掉。

不过熬过恐惧心理最为高涨的阶段后，他确实如文字所说，对眼下的情况有些习惯了。

情绪逐渐平复，在持续加重的身心疲惫之中，那份恐惧逐步回落，似有归于平静和明悟的趋势。

“难道我是自己在吓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脑海中的文字就表示了赞同：“你终于明白了，恐惧的根源，源于极端的自我质疑，唯有信念和勇气，才是唯一的救赎。”

看着这行字，月煌默默“哦”了一声。

很有道理的废话，不用再说了。

折腾了这么一阵之后，他算是明白了，这文字显然是在放大他的内心想法，以旁观者的角度将他的情绪展现出来。

所以才会显得那么吓人，那么让他不舒服。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否真的有什么在背后搞鬼。

不过只要他控制住想法，不往偏激恐惧的方向引导，那文字就会归于中性，回到月煌觉得有趣的一面。

正打算再试验几轮，月煌忽然若有所感地扭过头，看向遥远的天边。

那里，正在亮起一抹光芒。

从一个看不清的光点，到一条不断拉长的直线，光芒在拉扯中不断撕开眼前的漆黑，直到化作一片充斥天地的光幕，罩在了月煌眼前。

下一刻，他又看到了熟悉的创造者。

不仅是那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还有另外五个熟悉的面孔围绕在他身旁，一起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那些，好像是创造者的“狱友”？

带着茫然，月煌左手掌心中冷不丁震了震，目光挪去，却是那青绿色长剑纹路，仿佛活过来一样，在手中抖动不休。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纹路迅速安静下来，转而以他心有余悸的方式，在眼前投出一行青绿色文字出来——

“检测到杀毒软件启动，请尽快执行杀毒操作，绞杀目标电脑中所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