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宗师天灾(2/2)
即将穿透萧落寒手背,咬中掌心那藏剑弟子的乌光骤然仰起头,缠向他挥剑的右手手腕。而另一道距离他后腰只剩两寸的乌光,也转过身,抽向他右侧的肋骨。
这两记变招意味着神秘人放弃了强杀,转为以柔克刚的钳制。
随着他招式的变化,那两道在此之前一直看不清身影的乌光,终于在稍许放缓的速度中,露出了真正面目——两条由无数个乌黑色金属刀片拼接而成的长鞭。
它们有点像九节鞭,但相比之下,似乎更应该称之为“鞭刃”。
若是被它缠上,或者被抽上一下,只怕不仅仅只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说不定若是角度拿捏准了,一下子就能把人切开搅碎。
失之刚猛,却得了绕指的凌迟。
萧落寒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他目光一凝,自知就算是继续一往无前地爆了对方的头,这些鞭子上的刀片也会顺着力道缠上来,重创他的右臂和身体。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变招,而是直接炸开全身气劲,尝试吹飞鞭刃的同时,再推着自己递出去的一剑,让它再快上几分。
眼看着剑光已经要触及神秘人的额头,他手中乌光猛地缩了回来,于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剑锋之前。
这般描述起来颇为冗长,但发生在现实中,却是眨眼不到的瞬间,两人就完成了两轮立分生死的交手。
在月煌眼中,只不过是剑光一闪,乌光紧接着再抽风般扭动一番,神秘人就又朝天上倒飞出去,而萧落寒则是拎着昏迷不醒的藏剑弟子,收势不住地向后退了三步。
这么一看,萧落寒似乎落了稍许下风?
不过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月煌很快就发现,第二次飞起的神秘人趁着反弹力道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头下脚上地倒立在空中,双手交叉于身前,周身显出一层血色雾霭,看样子似乎正在积蓄气力。
与此同时,萧落寒的声音再度响起:“护!”
随着这个字,月煌发现剩下的八位藏剑弟子,全都换上了重剑,整齐划一地将无锋剑刃插进山石之间。
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气罩,随之出现在众人头顶。
几乎是在气罩成型的瞬间,天上的神秘人也完成了蓄力,双手如消失了一般,飞速拉扯着鞭刃,甩出宛如疾风骤雨的点点乌黑血光。
平滑的气罩上,仿佛是大雨磅礴中的一汪湖水,被砸得波澜四溅,震荡有如沸腾。
月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扭头看去,却是刚才拉住自己的藏剑弟子,以七窍流血的恐怖模样软倒在了地上。
随着他的倒下,金色气罩骤然淡了一分,在狂乱的血光下显出一道浅白的裂痕。
不及多想,不远处又有两人接连倒下,气罩上碎纹密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开!”
得了稍许喘息机会,安置好手中藏剑弟子的萧落寒,喊出了这么一个字。
仅剩的五个藏剑弟子咬着牙抽出身前重剑,齐齐向上举起,将宽大的剑刃横在头顶。
随着他们的动作,气罩彻底化为碎片,轰的一声朝天而去,炸开了一团夹杂着细密金色的狂风。
然而这些看起来格外威猛的风劲,丝毫没有打乱神秘人挥洒血光的节奏,只是让数不清的乌黑光点短暂向上收缩了一寸。
也正是这一寸的退让之中,萧落寒身形骤然升入空中,层层残影追随其后,点缀着那左手抓着雪亮长剑,右手单持厚重宽刃的剑客英姿,迎面撞向泼洒血光不肯休止的神秘人。
月煌没有看到这位师兄用了什么招式,又使了何种神功,只看到一道凭空绽开的金色龙卷逆势向天,吹得那些血雨倒卷而起,凌乱地不成样子。
再之后,金风血雨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连串极为密集的刀剑交击声肆意炸响,于山峰之上的空旷云雾中随处可闻。
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偶尔绽开的火星,月煌完全没了思考的余地。
他从未想过,小宗师境界武者毫无保留地交手,原来是这么个夸张模样。
如此来看,他曾经见识过的那些满级角色们,应该是根本没有当着他的面全力出手过。
或者说那时候的小宗师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适应境界的提升,进而掌握这份近乎神仙之威的能耐。
隐隐约约之中,月煌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浩气盟和恶人谷要设局坑杀游戏角色们,以及那个“伯君”旗下势力,又为什么搞出“不加入就逼疯你”的强盗行径。
如果这世界上仅有几个这样的神仙高手,那将会是一段人人歌颂的江湖传奇。
等到这个数字夸大到数十上百个,可能会被好事之人冠上“大争之世”的名头。
可如果它变成了几十万、几百万,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
那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天灾。
从楚煜那里偶尔听说过,这游戏的玩家,足足有上千万人。
而每一个玩家都可能会拥有很多账号,每个账号中都有三个角色栏位,哪怕一个账号只有一个满级角色,整个算下来......
月煌全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擦了擦不知何时从鬓角留下的冷汗,胸中一阵阵的烦闷,引得他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再狠狠地往头上浇一盆冷水。
此时,天上的声响渐渐慢了下来,云层中也渐渐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正在高速盘旋交击之间朝下方坠落。
他们似乎快要分出胜负了。
月煌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凝神看去。
那个身上绕着乌黑血气的人,手里的乌光已经少了一根,头上的青竹斗笠也被削去一角,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
不过萧落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此刻已经全身是血,虽然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异样,但等他离近后,月煌还是发现他那一张儒雅英俊的脸,苍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看这架势,在落地的那一刻,他俩就要彻底分出胜负了。
或者,分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