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链锁剑冢(2/2)

这话说得,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确定这不应该是姐姐该干的事情吗?

还有“余生”是几个意思?真的要把我锁进剑冢禁地,再也不放出来了?

月煌眉头一挑,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而是做出凄苦的模样,默不作声地拱手行礼。

可能是被他的表情骗到了,月铭眼圈微红,面色肃然地将双手叉起,而后深深躬身回了一礼。

“这便宜妹妹,到底把我想象成什么正派模样了......”

眼角余光扫过月铭满是悲壮的神色,月煌心中不禁嘀咕起来,“......究竟是哪个混蛋给她灌输的......”

虽是这么想着大煞风景的事情,但他表面上仍然做足了姿态,不声不响地加深了弯腰下躬的幅度,将头放到比月铭更低的位置。

现实中修为比他高一个境界的月铭,眼都不抬就察觉到他的动作,固执地跟了下去,摆出一稽到地的大礼,重新夺回最低的头位。

看着兄妹两人都快将头埋到地上了,一旁围观许久的叶秋水带着满脸欣慰,终于出声止住了他们:“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哪怕是关进禁地,得了庄主允诺还是能偶尔进去探望的,你们俩今后相见的日子还多着呢。”

有了台阶下,两个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也没什么实际感情的兄妹,立即就顺坡下驴,各自直起身子,向对方露出和蔼的笑容。

不管他俩在想什么,至少表面的功夫都做到位了。

有那么一瞬间,月煌觉得眼前这个便宜妹妹,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可惜他没有证据,月铭的行为举止毫无破绽,完全符合一个涉世未深,在苦苦支撑中渴求亲情的女子形象,找不出半点异样。

深深看了眼月铭,月煌面向重新恢复冷淡神色的叶秋水,问出了从上一次见面就想弄明白的问题:“您可知道,既然对外宣称我已死去,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置我?”

叶秋水冷呵呵地一笑:“当然是将你关进剑冢,此生再也不放你出来。”

“可是,你们应该知道,有些异人是会在忽然消失后,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外地啊?”月煌将困惑写在了脸上,“就像之前我从船上消失,又出现在长安附近一样。”

叶秋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答,而是仰起头,将目光对被一道山脉隔绝的位置。

那里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雕像,比周围的山峰都要高出一大截,剑柄朝天,又被五道粗重的铁链绑着,似乎是在将这不属于人间之物镇压于此。

因为体型硕大,哪怕离得很远,月煌顺着叶秋水的目光看去,也能清晰看到链锁剑柄的模样。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里藏着一件神物,凡是在它影响之下的异人,哪怕消失再久,再出现时也会回到原地。”

叶秋水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两年前曾经有几个异人进去了,耐不住剑冢的苦熬,又迟迟无法脱身,直接在里面自裁了。”

“大庄主他们之所以要将你关进去,大概也是存了类似的心思吧。”

这番话说的月煌有些惊讶,但比起无法离开、自裁什么的,他更在意最后一句。

“大庄主也要杀我吗?”他有些失神地问,“这次回来,他可有过召见我之类的吩咐?”

从那柄从天而降,差点害得他万劫不复的天闻剑开始,月煌就坚定认为,自己是大庄主的棋子。

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但事到如今,棋子回到手中,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个面,把一些不曾示人的谋划讲个清楚。

哪怕棋子今后彻底无用,也不至于是这么个糊里糊涂的结局。

遗憾的是,叶秋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末了,她才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大庄主会召见你?”

月煌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挤出一个回答:“天闻剑,是他送我的......”

“天闻剑?”

叶秋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看起来有些懵懂,“难道是你在巴陵时候用的那把剑?”

月煌点了点头。

看他承认,叶秋水脸上的疑惑又重了几分:“我从未听说过,大庄主给你送过什么剑......而且那把剑被我弄断之后,曾让人送给大庄主过目,他老人家也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给退了回来......”

她似是想到某种可能,看向月煌的目光逐渐多出一丝怜悯,“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被人骗了?

天闻剑,断了?

连着两句话,让月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快要傻掉了。

说不上来是无法接受自己遭到欺骗,还是那陪伴自己走过一段艰苦岁月的宝剑逝去,他明明还保有理智,脑子里却如一片白纸般什么念头都生不起来了。

此时正好有人从山庄大门匆匆赶来,靠近他们之后,立刻宣告了几位庄主的命令。

命令很短,只有寥寥几句,但月煌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立即将叛徒月煌押入剑冢,任何人不得再见。”

他没有听到月铭的惊呼,还有叶秋水充满怒意的询问,只是默默看向门墙后高高的楼外楼,白纸一样的脑海中终于有了一行文字——

“这局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