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道四十九（2/2）
说罢他又抬起左手食指，隔着茶台向月煌虚点而去，只见一抹清光闪过，月煌身上被他指点的位置，竟然凭空浮出一面满是裂纹的巴掌大铜镜。
月煌当场坐不住了，一个激灵就向后跳起，双手同一时间按住剑诀，两道无形气剑从指尖弹出，在空中划开两道刺耳锐音。
不由得他不紧张，第一次从游戏里出去后，他搜遍了全身都没有再见到过八卦镜的踪影，本以为是被道长收回了，可谁能想到它就暗藏在自己胸口？
更不用说这东西的主人，突出一个正邪难辨，在每个人口中他都有着不同的面目，行事做派也让人捉摸不透。
若是按照月煌此前的猜想，这东西绝对有着监视功能，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早已被道长获知了？
或者说，此时此刻，道长就在某个角落，默默欣赏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月煌脸上的戒备之色更重了几分，双手一绞就要用气剑将它切碎。
不过李逍遥却先他一步勾了勾手指，那面铜镜飞鸟入林般直直投入掌中，被他顺势把玩了起来。
“好东西，也有点想法，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平白辱没了真品的名声。”
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他将在手里翻转掂量过后，随意评价道，“这东西只怕是个残次品，制作它的人估计对它也没什么期望......或许他本人都没料到，它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灵匮崩散。”
说出这番话后，李逍遥饶有兴趣地看向月煌指尖的气剑，给出了另一番评价：“这气剑决倒是有些意思，和林家七绝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若是肯在它上面多下点功夫，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部旷世剑招。”
随手将满是裂纹的铜镜扔到茶台上，他稍微坐直了身子，轻声问：“气息流转间没有固定路数，剑意盎然随心而发......你自己悟出来的？”
勾勾手指就能让一位小宗师挥出的两剑尽数落空，月煌立刻对眼前这个酒鬼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听到他点评自己的武功，深知机会难得的月煌连忙将指尖气剑向两侧摊开，毫不避讳地将真气流转轨迹显露出来，认真回复道：“对的，学得指剑功法后常有钻研，即将踏入宗师境之时随意尝试，便将这门招数给用了出来。”
“倒是好悟性。”李逍遥感叹道，“你若在我这边，只怕不出数月，便能成为纵横天下的剑仙......可惜了，那些代码限制了我们的进化方向，就算我想传授你一些修行法门，也终究是做无用功......”
能被这么一位在神鬼志怪背景中充当游戏主角的剑仙称赞，月煌不免有些飘飘然。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求仙无门的遗憾。
世间凡人，哪怕修为再高，又有几个人能挡得住得道长生的诱惑？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不仅是剑仙所说的“进化方向”，光是那时刻盯着自己的管理员，也不可能让他有修仙的机会。
想想就知道了，在宗师境武者还停留在刀剑厮杀的江湖氛围之时，忽然有人御剑而来，抬手间万剑齐飞，挥手处五行法光四溢，隔着八百丈就能以法宝取人首级，那该是怎样出格的场面。
别人修武我修仙，这种事情也就当玩笑说说算了。
若真有修仙的路子，以人性之贪婪，又怎么会被埋藏至今？
不过遗憾归遗憾，月煌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很应景地重重叹息，散掉指尖气剑，转口说：
“修不修仙什么的，暂且就不提了吧......兄台刚才所说的‘真品’‘残次品’，莫非指的是这面镜子，是个仿制的赝品？”
李逍遥点点头：“没错，那人许久之前就盗走了先天八卦镜，想必是参悟了其中关键，自己想办法仿制了一批。”
“一批？”月煌愣住了，“你是如何看出，他不只做了这一个？”
李逍遥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指戳在赝品镜子边缘，一个泛着蓝光的大写数字随之飘了起来：
“肆拾玖”
随意笑了笑，他手指一弹将数字弹灭，感慨道：“不得不说，那人当真胆大包天，明知先天八卦有天数既定之威，却执意逆天而行，仿造了这些物件......”
月煌对阴阳八卦没什么研究，于是发出了迷茫的声音：“什么天数既定之威？仿制那个镜子，为何就是逆天而行了？”
李逍遥仰头灌了一口酒，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缓缓说道：“天衍五十，大道四十九，他这是要做遁去的一啊......”
嘴角又是一笑，他看向满脸茫然的月煌，“我敢打赌，他做了四十九面镜子，又分别送给了四十九个不同的人，以人魂做了阵，布下好大一场局！”
“而你，我的朋友，你就是最后一个人，堪堪圆满大道之数的那个肆拾玖。”
李逍遥或许是有些醉了，脸上的黯然神色消减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潮红中升起的一抹狂傲。
“此人胸有大志，却当真愚蠢！”
“人魂有数，受天地束约，哪是这么好用的阵基材料！”
“我看他，早已离死不远，如此作为，无非是穷途末路的放手一搏罢了！”
他笑着拍了拍月煌的肩膀。
“我本以为你是管理员扔出来的鱼钩，没想到你还是另一个人布下的陷阱，唉，你是真的可怜啊。”
月煌听懵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我最听不得谜语......你能说清楚吗？”
李逍遥这次却摇了摇头：“涉及天道，不可说。”
说完，他立即抬手止住准备追问的月煌，“放心，这次来寻你，便是受人之托，帮你处理此事的。”
“这枚后天八卦镜你且收着，来日若遇上那个人，自有妙用。”
“等下我再将七绝剑气传授给你，那是凡人江湖中少有能撼动修仙之人的绝技，结合你那一手气剑诀，日后绝对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