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剑指山水:在深渊边缘起舞(2/2)
“你是没疯,但你手下的人疯了。”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赵瑞龙,“或者说,你觉得只要做得干净利落,就能吓住所有人,让陈海不敢再查山水庄园的事?让所有人都对你赵公子敬而远之?”
说到这里,祁同伟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酒液溅了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滩暗红色的血。
“赵瑞龙,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祁同伟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如果我那天反应慢一秒,现在这杯酒,就是在祭奠我的亡灵!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吗?”
赵瑞龙看着祁同伟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以前一直觉得,祁同伟就是一条听话的狗,只要给点好处、许点承诺,就能让他摇着尾巴听话。但现在,这条狗变成了狼,而且是一条受了伤、被激怒了、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恶狼。
“老祁,那…… 那真的是个误会……” 赵瑞龙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讨好,“是底下人不懂事,自作主张,没跟我商量就干了这种蠢事…… 你说吧,你想怎么样?只要能把这事儿翻篇,条件你随便开,钱、资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翻篇?” 祁同伟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陈海没死,沙瑞金书记震怒,‘1?12’专案组已经正式成立,全省的警力都在盯着这个案子。你觉得,这事儿还能翻篇吗?”
他顿了顿,看着赵瑞龙惊慌失措的表情,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够分量的人出来顶罪,把这把火引开,别烧到你自己身上,也别烧到我身上。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顶罪?” 赵瑞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祁同伟的意思。
“山水庄园的财务总监,刘庆祝。”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眼神平静地看着赵瑞龙,“让他消失是绝对不行的,现在到处都在查这个案子,他一消失,只会让警方更加怀疑,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畏罪潜逃’。”
“在他潜逃之前,让他留下一些‘证据’,比如伪造的贪污账目、与肇事司机的通讯记录,证明这事儿是他为了掩盖自己贪污山水庄园公款的罪行,害怕被陈海查到,才铤而走险,雇凶杀人。”
祁同伟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至于他和你的关系,就说是他利用在山水庄园工作的便利,打着你的旗号搞私活,你赵公子一直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这样一来,既能平息舆论,又能让专案组有个交代,你也能全身而退。”
赵瑞龙和高小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祁同伟这招 “丢车保帅”,既狠辣又决绝,完全堵死了所有对赵瑞龙不利的漏洞。
“可是…… 刘庆祝手里有山水庄园的真实账本,那里面记录了我们所有的交易……” 高小琴犹豫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些账本如果落到警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账本这种东西,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祁同伟意味深长地看着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只要侯亮平拿到的,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账本’,那真正的账本在哪里,还有谁会在乎呢?”
赵瑞龙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祁同伟的这个办法,是目前唯一能让他摆脱困境的选择。虽然舍不得刘庆祝这个得力助手,但在自己的前途面前,一个下属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最后,赵瑞龙狠狠一拍桌子,咬着牙说道:“行!老祁,就按你说的办!但这事儿办完之后,咱们两清!以后我赵瑞龙在汉东的事,就不劳你祁厅长费心了!”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两清?瑞龙,你太天真了。咱们这辈子,恐怕是算不清了。只要你还在汉东一天,只要山水庄园还在,我就得替你擦一天的屁股。不过你要记住,现在的擦屁股纸,可是很贵的。”
说完,他不再看赵瑞龙和高小琴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走出山水庄园,祁同伟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奢华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他当然不会真的帮赵瑞龙脱罪。刚才给赵瑞龙出的主意,看似是在帮他止损,实则是在给赵瑞龙挖一个更深的坟墓。
那个所谓的 “假账本”,他会安排程度找人做得半真半假 —— 里面会包含一些山水庄园的小额违规交易,甚至会牵扯到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官员,但绝对不会涉及到赵瑞龙的核心利益,更不会牵扯出赵立春。这样一来,既能让侯亮平查到 “线索”,满足他办案的需求,又不至于一下子把赵家逼到绝境,导致局面失控。
他要像切香肠一样,一片一片地把赵家的势力切下来 —— 先让刘庆祝 “潜逃”,削弱山水庄园的实力;再通过侯亮平的调查,把山水庄园的外围势力一网打尽;最后,再慢慢收紧包围圈,把赵瑞龙一步步推向绝路。而他自己,则可以借着 “反腐” 的功劳,不断积累政治资本,获得沙瑞金的信任,最终摆脱赵家的控制,甚至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道:“回省厅。通知程度,让他立刻去查刘庆祝的下落,另外,准备一份‘特殊’的账本,要让侯亮平‘顺利’找到。”
车子缓缓驶离山水庄园,朝着省厅的方向而去。祁同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汉东的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高潮,而他,已经做好了赢下这盘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