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师的忧虑:木秀于林(1/2)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省委大院裹得密不透风。高育良的小楼却亮着暖灯,窗帘缝里漏出的光,在青砖路上织出细碎的影,和远处办公楼的零星灯火遥遥相衬,倒有几分难得的静气。
祁同伟换拖鞋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棉拖蹭过地板,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书房门虚掩着,墨香混着檀香飘出来,还夹着 “沙沙” 的落笔声。他轻轻推开门,见高育良正悬着腕练字,狼毫扫过宣纸,“难得糊涂” 四个字渐次成型,笔锋间藏着几分收放自如的从容。
“老师,您这字越写越有味道了。” 祁同伟笑着走近,顺手拿起砚台边的墨锭,在清水里蘸了蘸,慢慢研起来,墨锭与砚台摩擦的声响,温温吞吞地填着书房的空隙,“尤其这‘糊涂’二字,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藏着分寸,换成旁人,怕是写不出这份通透。”
高育良没停笔,只用指尖轻轻掸了掸纸上的浮墨,声音淡得像茶烟:“同伟啊,最近省里的风言风语不少。大风厂的事你处置得稳,陈海案也盯得紧,昨天沙书记在扩大会上提你,说你‘懂民心、敢担当’,这份看重,既是机会,也是麻烦。”
祁同伟研墨的手没停,力道匀了些:“老师的意思我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前我总想着靠大树,以为抱住了根基,后来才明白,树再大也有落叶的时候,自己扎下根,才敢抗住风。”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神软了些,“只是这根该往哪扎,还得靠老师指点。”
高育良终于放下笔,转过身,老花镜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慢慢走到藤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口:“想扎在沙书记那里?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记着,沙书记是来理顺汉东的,不是来续旧情的。你我身上‘汉大帮’的印子,还有当年赵立春的提拔之恩,都是旁人看在眼里的。现在用你,是因为你能做事;等局面稳了,这些旧账会不会翻出来,谁也说不准。”
祁同伟停下研墨,拿起桌边的茶罐,给高育良的杯子续了热水,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间的距离:“老师提醒得是。所以我在大风厂汇报时,特意提了句‘多亏政法委高书记把控方向,才没出乱子’。沙书记心里透亮,知道咱们是为汉东做事,不是为自己谋私。您是前辈,有您在前面撑着,我这后辈做事也踏实。”
高育良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他抬眼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多了点暖意:“你有心了。只是李达康那边,你得留点心。他那个人,好强,也记仇。上次书记办公室的事,他面上没说,心里怕是已经记下了。”
祁同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语气放得更缓:“其实我最近也在琢磨这事。李书记是干实事的人,就是有时候步子急了点,容易被身边的事绊住。前阵子经侦队查蔡成功的案子,顺带着看了眼大风厂贷款的事,发现京州城市银行那边,批贷的流程好像有点瑕疵。”
他话说得慢,留了半截:“负责批贷的是欧阳菁行长,按说以她的资历,不该出这种疏漏。我这几天总在想,是不是下面人办事不细致,还是有别的隐情?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传到李书记耳朵里,怕是又要让他分心。”
高育良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没立刻接话,只是把茶杯凑到嘴边,热气熏得他眼底添了层雾:“欧阳菁?达康同志的爱人?这事可不能乱猜。银行的事,牵扯面广,万一查不好,反倒落个挑拨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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