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毒苹果的配方：信息的艺术（2/2）

祁同伟将处理好的新 u 盘递过去，u 盘外壳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 “汉东检察” 标识 —— 这是他特意让人仿制的，为的就是增加 “真实感”。“这个 u 盘，你拿去。” 他叮嘱道，“想办法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送到侯亮平的办公桌上。不能用快递，不能留痕迹，最好是趁反贪局下班后，从门缝里塞进去。记住，要做得自然，让他觉得这是他连日排查、顺藤摸瓜找到的线索，而不是别人刻意送上门的。”

程度接过 u 盘，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心里却有些打鼓，犹豫着开口：“厅长，这里面大多是针对李达康身边人的证据，而且有些记录看起来太‘完整’了，侯亮平那么精明，他会信吗？”

“他会信的。” 祁同伟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侯亮平刚到汉东，急于破个大案证明自己，急于超过陈海在反贪局的威望。而且，他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在他眼里，腐败没有派系之分，只要有证据，不管是谁的人，他都敢查。这颗‘毒苹果’虽然藏着我的心思，但外表太诱人了 —— 全是实打实的违纪线索，足够他忙上一阵子，他根本抗拒不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蔡成功的审讯安排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按照我之前的指示来？”

“都安排好了。” 程度立刻汇报道，“我们让负责审讯的民警在提问时，有意引导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些大风厂过桥贷款的细节，比如城市银行在审批时没有严格核查企业资质，光明区政府在担保环节存在违规操作。全程都避开了山水庄园，没有深挖任何和高小琴相关的内容，蔡成功自己也没往那方面想。”

“很好。”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这就是灯下黑。侯亮平现在满脑子都是抓腐败、立大功，我们给他指一条‘明路’，让他去盯着李达康的烂摊子，去查城市银行的违规操作，去咬光明区政府的失职。他把精力都放在这些事上，就没时间去琢磨山水庄园，更没时间怀疑到我们头上。只有把水搅浑了，我们才能在浑水里摸鱼，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赵瑞龙留下的那些资产，去巩固我们在公安厅的地位。”

程度躬身应下，拿着 u 盘轻轻退了出去，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祁同伟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路灯亮着，像一颗颗孤独的星辰，照亮了一小片天地，却照不透无边的黑暗。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躲在幕后的导演，正在精心编写一部关于汉东官场的大戏。侯亮平是那个充满正义感、却被蒙在鼓里的主角，一心想着揭露黑暗；李达康是那个性格强硬、却注定要被推向风口浪尖的反派，为自己的仕途苦苦挣扎；而他祁同伟，则是那个操纵着灯光、音效和剧情走向的幽灵，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决定着每个人的命运。

“亮平啊。” 祁同伟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师兄给你送的这份大礼，希望你能接得住。可别太急功近利，最后把自己撑死了。”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祁同伟关上窗帘，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那个标注 “绝密” 的文件夹，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 汉东的棋局，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