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师的忧虑:木秀于林(2/2)

“所以我才来跟老师请教。” 祁同伟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教的诚恳,“我让经侦队把材料压着没动,就是怕冒失。您想啊,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咱们捂着,早晚是隐患;要是主动理清楚,既帮李书记避了嫌,也免得有人借这事做文章。到时候李书记心里清楚,咱们是为他好,也是为汉东的大局好。”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 “难得糊涂” 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的意思是,让反贪局那边接手?既合规,也免得咱们政法系统落人口实。”

“还是老师想得周全。” 祁同伟笑了笑,把烟放回口袋,“反贪局有侯亮平在,他刚从北京来,办事讲规矩,由他来查,旁人说不出闲话。到时候不管是流程疏漏,还是真有问题,都能摆到明面上。李书记要是能主动配合,反倒显得他公私分明,对他的名声也是个维护。”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温了些,入口更显醇厚:“话是这么说,但做事得留余地。达康同志好面子,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能把路堵死。咱们是为了理顺事情,不是为了揪着谁的错处不放。”

“老师放心,我明白。” 祁同伟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经侦队那边只整理了客观材料,没做任何主观判断。反贪局怎么查,查到哪一步,都会按规矩来。真到了需要定夺的时候,还得靠您在政法委这边把把关,把握好分寸。”

高育良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在 “难得糊涂” 旁边轻轻描了道细边,墨色淡了些,倒像是不经意间的补笔。书房里静下来,只有檀香慢慢燃烧的味道,混着茶水的清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之间。

过了会儿,高育良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你做事比以前稳了,就是还得记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祁同伟站起身,又给高育良续了杯茶:“我记着老师的话。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汉东能稳,为了咱们师徒能踏实做事。”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暖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近了些,倒看不出半点权谋的锋利,只像寻常师徒夜里闲聊,说的都是些关乎分寸、关乎进退的家常话。只有桌上那幅 “难得糊涂”,还在灯光下透着几分说不透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