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被收买的向导(1/2)
中亚的晨光像一把钝刀,勉强划破沙漠凝结的薄雾时,赵安的掌心早已被缰绳勒出深深的红痕。
商队里有骆驼在负重。
骆驼载满了瓷器。
那些莹白如玉的瓷瓶瓷碗,是大隋与波斯通商的敲门砖,更是后方复隋大业急需的财富支撑。
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赵安却没心思去擦拭,目光死死黏在身旁骑骆驼的粟特向导阿罗憾身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阿罗憾,这趟路能不能成,全看你了。”他又一次叮嘱,喉结滚动着咽下干涩的唾沫,“荒漠里迷了路,咱们带的水撑不过三天,到时候别说瓷器,连骨头都得喂了黄沙。”
阿罗憾脸上堆着的憨厚笑容,像沙漠里常见的假花,看着鲜活,一捏全是沙。他拍了拍腰间鼓胀的水袋,声音洪亮得有些刻意:“赵首领放宽心!我在这片沙海里走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闻出盐泽的味儿!前面就是盐泽,过了那地方,再走两天,波斯边境的炊烟都能看着了!”说罢,他不等赵安再开口,猛地催动骆驼,驼铃叮叮当当响起来,在寂静得能听见沙粒坠落的荒漠里,传出很远,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赵安的心。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罗憾的笑容太熟练,回话太顺畅,就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可他又找不出破绽——这荒漠里,除了土生土长的粟特人,谁还能辨清方向?赵安只能按捺下心头的不安,挥手让商队跟上,目光扫过队伍里挎着连发火铳的士兵,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这火铳是皇孙殿下亲授的工艺,是他们在这异域荒漠里唯一的底气。
可命运偏要往不安的缝隙里塞沙。
整整一天过去,太阳从头顶坠到西边的沙丘后,盐泽那片标志性的白茫茫的盐碱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商队反而一头扎进了一片满是狰狞碎石的雅丹地貌,风刮过石缝,发出鬼哭似的呼啸。赵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被黄沙埋住的骆驼蹄子,越挣扎越沉。他猛地勒住骆驼,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圆盘——那是李靖临行前塞给他的“简易罗盘”,据说是皇孙殿下根据“地磁”之理造出来的,在中原从不出错。
可此刻,罗盘中央的指针像疯了一样打转,时而指向东,时而偏向西,最后干脆歪在一边,一动不动。赵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阿罗憾!”他嘶吼着,翻身跳下骆驼,一把抓住阿罗憾的骆驼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到底是哪?盐泽呢?你不是说闭着眼都能找到路吗!”
阿罗憾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沙漠里受惊的蜥蜴,瞬间就想藏起来。他慌乱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那副憨厚模样:“这……这是最近风沙太大,把盐泽的路标给埋了!首领别急,咱们绕绕,绕绕就到了!”嘴上说着,他脚下却悄悄用靴跟踢了踢骆驼的肚子,骆驼顺从地调转方向,朝着更偏僻、更死寂的荒漠深处挪去。
赵安的心彻底凉了。
他盯着阿罗憾转动的脖颈,看着他眼角余光里的躲闪,之前所有的不安瞬间凝成了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心里。“停下!”他厉声喝道,可阿罗憾像是没听见,反而催着骆驼走得更快。就在这时,队伍后面传来士兵的惊呼:“首领!水袋……水袋见底了!”
赵安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士兵举着干瘪的水袋,脸色比他还要难看。骆驼也开始焦躁地刨着沙子,发出低沉的嘶鸣,连它们都嗅不到水的气息了。
“把他捆起来!”赵安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不等阿罗憾反应,两名士兵已经扑了上去,用麻绳死死缠住他的胳膊和腰。阿罗憾挣扎着,嘴里还在喊:“首领饶命!我真的没走错!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赵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拔出腰间的长刀,冰冷的刀刃贴着阿罗憾的脖子,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现在,说实话。”赵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后怕,“你到底想把我们带到哪去?”
刀刃划破了阿罗憾颈间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他终于装不下去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我错了!首领我错了!是波斯贵族巴赫拉姆!他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你们引到这里!他说……他说等你们水尽粮绝,就派人来抓你们,抢那些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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