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宫前死谏（1/2）

泰西封的街道。

秦叔宝的身影踉跄摇摆就如风中残烛。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溃烂的伤口上，每跑一步都像有无数把刀在剐肉，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前方宫殿的鎏金尖顶。身后的追兵呐喊声越来越近，弯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像催命的符咒缠在耳畔。

“不能停……”他咬碎了牙，血腥味灌满喉咙，怀里的书信被体温焐得发烫，却比任何铠甲都沉重。脑海中不断闪过地窖里的厮杀、弟兄们含泪离去的背影、皇孙托付大业时的恳切眼神，这些画面像火种，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意志。“库思老二世若不信，波斯必亡，大隋商路亦断……我死不足惜，不能让复隋大业毁于此！”

就在他即将冲到宫殿正门时，一队祆教护卫突然从侧巷冲出，弯刀结成刀阵，挡住了去路。“秦叔宝，交出证据，饶你全尸！”为首的护卫长眼神狠厉，刀尖直指他的胸口。

秦叔宝停下脚步，扶着宫墙勉强站直，浑身的伤口因动作牵扯，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看着眼前的刀阵，又回头望了望逼近的追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想拿证据？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铳，对着刀阵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两名护卫应声倒地，刀阵出现缺口。秦叔宝趁机冲上前，长刀挥舞得只剩残影，哪怕手臂早已麻木，哪怕每一次挥刀都让后背的伤口撕裂得更狠，他也全然不顾。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凝成暗红的印记。

“将军！”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秦叔宝眯眼望去，只见赵安带着数十名隋军士兵策马赶来，连发火铳的枪声此起彼伏，瞬间将追兵压制。原来士兵们冲出地窖后，担心他的安危，立刻回商馆召集人手赶来支援。

赵安翻身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叔宝，见他浑身是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将军，你怎么样？”

“别管我……”秦叔宝推开他，声音微弱却坚定，“带我去见国王，证据……必须亲手交给国王！”

此时，宫殿大门缓缓打开，库思老二世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台阶上，神色凝重。马兹达也在其中，身披圣洁的白袍，看到秦叔宝浑身是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国王陛下，您看！秦叔宝闯入圣火殿，亵渎圣物，还杀害我教信徒，罪该万死！”

秦叔宝踉跄着爬上台阶，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他无视周围大臣们质疑的目光，无视马兹达怨毒的眼神，猛地跪在库思老二世面前，从怀中掏出染血的书信和地图，高高举起：“国王陛下！马兹达勾结东罗马，意图谋反篡位，献出波斯边境重镇！这是证据，是他叛国的铁证！”

马兹达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是他伪造的！国王陛下，您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库思老二世皱着眉头，看着那染血的书信，又看了看秦叔宝满身的伤痕，眼中满是犹豫。支持祆教的大臣们纷纷附和马兹达，要求将秦叔宝拿下治罪。

秦叔宝的心沉了下去，伤口的疼痛远不及此刻的绝望。他看着库思老二世动摇的神色，突然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自己的左臂划去！“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用手指蘸着鲜血，在地上写下“东罗马兵至”四个大字，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每一笔都带着决绝。

“国王陛下！”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以血为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箭穿心之刑！马兹达若无私心，为何阻拦我大隋商队？为何焚烧圣火殿毁灭证据？若您再犹豫不决，东罗马大军一到，波斯将万劫不复！”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字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秦叔宝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库思老二世，眼中满是期盼与决绝。赵安和隋军士兵们纷纷跪下，大喊：“请国王陛下明察！”

库思老二世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他看着地上的血字，看着秦叔宝满身的伤痕，又看向马兹达苍白的脸，心中已有了判断。他颤抖着拿起书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脸色铁青，双手不住地发抖。

“马兹达！”库思老二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宫殿台阶都在发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敌，背叛波斯！”

马兹达脸色惨白如纸，瘫倒在地，还想辩解：“国王陛下，我是被冤枉的，是秦叔宝陷害我……”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库思老二世将书信狠狠摔在马兹达脸上，“来人！将马兹达及其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