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工部失窃案(1/2)

长安夏夜,潮湿闷热裹着整座都城。

工部铸造局后院,却寒得让人骨头发颤。

铸模工坊的门虚掩着,血腥味顺着门缝往外渗。

负责新型青铜加农炮铸造的老匠人王顺,倒在血泊中。

胸口插着一把工部特制錾刀,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他双眼圆睁,像是凝固了最后的惊怒与不甘。

工坊内一片狼藉,工具散落满地,铜屑混着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即将送往北疆的青铜炮模不见了。

连同三张标注着核心参数的设计图纸,一同不翼而飞。

炮模重达三百斤,绝非一人能挪动半分。

捕快小心翼翼踏入工坊,脚步不敢过重。

地面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勾勒出拖拽的痕迹。

墙角的烛台歪倒着,烛油未干,还冒着微弱余温。

“大人,现场只找到这个。”捕快递上染血麻纸。

麻纸上是指血写就的半句话,字迹潦草破碎:“水……西……”

笔画颤抖,墨色深浅不一,是拼尽最后力气所书。

大理寺少卿戴胄蹲下身,指尖避开血迹,眉头紧锁。

四十二岁的他,断案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案子。

“作案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他盯着烛油沉声道。

“凶手对工部地形极为熟悉,绝非外来贼寇。”

工坊外的泥地上,三道车轮印清晰可见。

轮距宽大,深陷泥土,显是载重马车所留。

“至少三辆马车,才能运走三百斤的炮模。”

戴胄起身,目光扫过工坊四周的守卫岗哨。

“守卫呢?为何工坊出事,无人察觉?”

随行的工部主事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大人,负责守卫工坊的是禁军,共五人值守。”

“方才清点,少了三人,至今不知所踪。”

戴胄眼中闪过厉色,沉声道:“立刻派人追查这三人下落。”

“另外,封锁工部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再去查近三个时辰内,工部的出入登记记录。”

一道道命令下达,捕快们各司其职,动作迅速。

戴胄再次回到工坊,目光落在王顺的尸体上。

老匠人双手蜷缩,指缝间还残留着铜粉与血痂。

他从业四十余年,亲手铸造的兵器护过北疆安稳。

这次的新型青铜加农炮,更是北疆防线的关键。

“王顺经验老道,若不是猝不及防,绝不会轻易被害。”

戴胄喃喃自语,心中疑窦丛生。

凶手是如何避开老匠人的警惕?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运走炮模?

“水……西……”这两个字,究竟藏着什么线索?

是人名?地名?还是凶手的特征?

他反复琢磨,一时竟无头绪。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

“大人,有重大线索!”小吏气喘吁吁,声音发颤。

“工部侍郎宇文恺,昨晚曾来过铸造局!”

戴胄眼神一凝:“宇文恺?他来做什么?”

“说是巡查炮模铸造进度,停留了约一炷香时间。”

小吏补充道:“据工坊的学徒说,宇文侍郎当时问得很细。”

“不仅问了炮模的重量、尺寸,还问了运输的路线和时间。”

戴胄指尖敲击着腰间的玉佩,陷入沉思。

宇文恺是前朝重臣宇文述之子,宇文述当年因叛乱获罪。

陛下念其旧功,未牵连家人,还让宇文恺担任工部侍郎。

他为何会突然关心炮模的运输细节?难道只是巧合?

“还有一事。”小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三名失踪的禁军,最近行为诡异。”

“同营的士兵说,他们常与不明身份的人私下接触。”

“甚至还偷偷倒卖过工部的废铜料,换了不少银两。”

戴胄心中一动:“不明身份的人?是什么模样?”

“没人看清脸,都是夜里接头,裹得严严实实。”

“只知道说话带着些许西域口音,像是突厥人。”

突厥?戴胄的心猛地一沉。

北疆战事刚平,突厥人一直觊觎中原。

若是青铜炮模落入突厥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北疆防线将形同虚设,百姓又要遭战火之苦。

“传我命令,立刻将宇文恺请到大理寺问话。”

戴胄语气凝重:“还有那三名禁军的同营士兵,一并带来。”

“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宇文府的动静,不准任何人外出。”

半个时辰后,宇文恺身着官服,神色坦然地来到大理寺。

他年约三十,面容俊朗,举止得体,看不出丝毫慌乱。

“戴大人深夜传召,不知有何要事?”宇文恺拱手问道。

戴胄直视着他:“宇文侍郎,昨晚你去过高工部铸造局?”

“正是。”宇文恺坦然承认,“炮模事关北疆安危,我放心不下。”

“故而前去巡查一番,确认进度无误后,便回府休息了。”

“你在工坊停留了多久?都见了些什么人?”戴胄追问。

“不过一炷香时间,见了王顺老匠人,还有几名学徒。”

宇文恺从容应对:“我问了炮模的铸造情况,老匠人说一切顺利。”

“之后便离开了,府中管家和仆人都能为我作证。”

戴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可宇文恺神色平静,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说谎的迹象。

“既然如此,为何炮模会在你离开后失窃?王顺老匠人也惨遭杀害?”

戴胄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无形的压力。

宇文恺脸色微变,露出震惊之色:“什么?炮模失窃?王匠人遇害?”

“这……这怎么可能?我离开时还好好的!”

他的反应恰到好处,既有惊讶,又有难以置信。

“戴大人,此事与我无关啊!”宇文恺急忙辩解。

“我绝无半分加害王匠人、盗取炮模之意!”

戴胄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传召那几名禁军同营士兵。

士兵们踏入大堂,见气氛肃穆,神色顿时变得慌张。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一名士兵率先开口。

“只是最近那三人总是神神秘秘,还跟我们借钱。”

“我们问他们钱用在哪,他们也不肯说。”

另一名士兵补充道:“前几天夜里,我看到他们跟着一个黑衣人离开。”

“回来时手里揣着沉甸甸的袋子,像是银两。”

“我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只说不该问的别问。”

“还有一次,我听到他们谈论‘码头’‘交货’之类的话。”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和失窃案有关!”

戴胄心中一凛:“码头?长安的码头有很多,他们说的是哪个?”

“不清楚,没听清具体名字。”士兵摇了摇头。

戴胄沉思片刻,再次看向那半张染血的麻纸。

“水……西……”

水?码头离不开水。

西?长安城西有漕运码头,是最大的货物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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