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微光与回响（1/2）

“星火之矢”的医疗舱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滞不前。只有生命维持系统规律的滴滴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秦子川静静地躺在再生液舱中，面色依旧苍白，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原本因剧痛而微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了几分。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那枚被放置在隔离分析台上的“起源星钥”上。

自从那日意识共鸣的奇迹发生后，星钥表面那些如同死亡印记般的裂纹，边缘处竟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这光晕并非持续亮起，而是如同呼吸般，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明灭闪烁，仿佛一颗沉睡亿万年的心脏，开始了微弱而艰难的搏动。分析仪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能量波动，虽然强度依旧低得可怜，远未达到可主动调用的水平，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信号——星钥并未真正“死去”，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自我修复。

与此同时，秦子川的脑电波监测图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于深度昏迷的、微小的、有规律的峰值波动。这些波动很微弱，转瞬即逝，但出现的频率正在缓慢增加。莉亚医生对比了之前的数据，确认这并非仪器误差或随机干扰，而是秦子川意识活动正在逐渐恢复的迹象！他甚至对莉亚在他耳边讲述外界情况的声音，偶尔会表现出极其细微的生理反应，比如指尖的轻微颤动，或是眼睑下眼球的快速转动。

“他的意识……正在从最深层的创伤中挣扎出来。”莉亚激动地向雷克汇报，声音带着哽咽，“虽然距离真正苏醒还有很长的路，但这绝对是好的开始！是‘方舟’的高浓度灵能环境，加上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共同创造了奇迹！”

这微弱的“光”，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给陷入困境的星火联盟幸存者们带来了巨大的希望。秦子川和星钥的恢复迹象，证明了他们并非毫无依仗，文明的火焰仍在黑暗中顽强燃烧。

然而，外部的压力并未因这内部的好转而减轻。“方舟”的“渐进式苏醒”仍在继续，并且速度似乎在加快。

那些原本只是按照固定路线巡逻、进行基础维护的自动化单位，行为模式变得更加复杂和……具有“目的性”。一队负责清理能量管道的多臂机器人，在路过星火舰队临时设置的物资堆放点时，竟然会短暂停留，伸出探测臂对物资进行非接触式扫描，记录数据后才会离开。它们依旧无视人类的存在，但这种系统的、带有记录和分析性质的行为，让老莫顿深感不安。

“它们在学习，或者说，它们在更新数据库。”老莫顿指着监控画面，“‘方舟’的系统正在全面评估我们这些‘未授权访客’的存在，以及我们对环境造成的影响。这绝不是好事。”

更直接的威胁来自活动空间的进一步压缩。之前被封锁的区域闸门变得更加坚固，能量屏障的强度也提升了。艾薇博士尝试利用破译的权限代码与某个区域的门禁系统进行“沟通”，却收到了比之前更加严厉的警告信息：“警告！未授权访问尝试！区域7-b权限等级已提升至‘限制’（restricted）。重复尝试将触发防御协议。”

他们就像一群误入精密仪器内部的蚂蚁，仪器的主人正在逐步启动自检和清洁程序，他们的活动范围被无形的手越圈越小。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雷克在紧急会议上敲着桌子，“秦队正在恢复，星钥也在恢复，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但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不能等到‘方舟’系统完全判定我们为‘威胁’并启动那个该死的‘净化协议’！”

“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一名负责警戒的军官沮丧地说，“硬闯就是送死，技术破解权限不够，连沟通都差点全军覆没……”

“沟通……”艾薇博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上次意识连接虽然失败，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我们发送的信息，以及最后那莫名的‘干扰’，说明‘方舟’的智能并非完全无法沟通。而且，秦队无意识间似乎能与它产生某种共鸣……或许，我们不需要直接与那个庞大的主智能对抗，可以尝试寻找……‘后门’或者‘子系统’？”

“子系统？”老莫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就像一艘大船上有不同的部门，‘方舟’这么庞大的系统，应该也有负责不同功能的次级智能或独立模块？”

“没错！”艾薇博士越说越兴奋，“比如生态维持系统、历史档案库、甚至是某些非核心的能源节点！这些子系统的权限要求可能没那么高，智能水平也可能相对简单。如果我们能先与某个子系统建立联系，获得局部区域的有限控制权，不仅能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关于‘方舟’整体架构、历史，甚至是应对主智能威胁的线索！”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迷雾。与其挑战那个如同神只般难以理解的主智能，不如先从那些可能更“接地气”的子系统入手。

经过对现有地图和破译数据的分析，以及结合之前探索的经验，几个潜在目标被提了出来：

第七生态实验园：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生态循环单元，根据零散信息显示，其内部可能保存着部分“筑星者”时期的动植物样本，且拥有独立的能源和维生系统。风险在于，经过漫长岁月和可能的污染，里面变成了什么样子未知。

历史数据备份节点（delta-4）：一个位于核心区边缘的小型数据存储中心，可能存储着“方舟”建造初期或非核心的历史日志、技术图纸备份。权限要求可能较低，但物理入口可能被封锁或损坏。

废弃的远程通讯中继站：一个似乎早已停用的外部通讯设施，但其独立的能源核心或许还能利用，并且可能保留着与“筑星者”其他遗迹或某种外部网络连接的物理接口。

最终，目标锁定在了 第七生态实验园。选择它的理由很现实：如果成功，他们可以获得一个相对安全、拥有稳定食物、水源和空气的避难所，摆脱对“星火之矢”有限资源的完全依赖。而且，生态系统的复杂性相对较低，潜在的威胁（如变异生物）也更容易被理解和应对。

这一次，行动方案更加谨慎。不再进行大规模的意识连接冒险，而是由“幽灵”带领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携带老莫顿改造的、能够尝试与“筑星者”低级系统接口进行物理连接的便携设备，以及艾薇博士准备的、包含友好信息和基础沟通符号的数据芯片，进行一次纯粹的物理接触和试探。

小队成员包括“幽灵”本人、精通电子工程的“齿轮”，以及两名经验丰富的陆战队员。他们的任务是：抵达第七生态实验园的隔离门外，尝试物理连接接口，上传友好信息包，并监测任何可能的系统回应。绝不强行进入，一旦发现任何敌意迹象，立即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