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规则之线（1/2）

指挥单元的意识聚合体被摧毁，如同砍掉了蛇头，剩余的意识聚合体集群虽然依旧凶悍，但攻势明显失去了之前的协调性和章法，变得混乱而狂躁。星联舰队压力骤减，在李顾问和前线指挥官的调度下，稳住阵脚，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割、包围、清理这些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寄生虫”。

然而，战斗依然惨烈。这些意识聚合体个体实力不俗，其混乱的精神冲击和能量侵蚀对舰船护盾和船员意志仍是巨大的考验。不时有小型护卫舰在密集的攻击下护盾过载，舰体被撕裂，化作太空中短暂的烟火。

颜准在秦子川的照料下，快速吸收着营养液和精神稳定剂。他识海依旧枯竭，太阳穴突突直跳，七窍渗出的血迹虽然止住，但那种灵魂被抽空般的虚弱感挥之不去。然而，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敏锐。胸口的吊坠不再滚烫，而是散发出一种温润、持续的暖流，缓缓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精神世界。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透过观测窗，看着外面那片被能量光束、爆炸火焰和扭曲的暗紫色灵能点缀的死亡星域。一种奇异的感应，在他与这片战场，乃至与更遥远的星空深处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听”到那些意识聚合体散逸出的、充满了痛苦、疯狂和纯粹恶意的意识碎片，如同背景噪音；能“听”到星联将士们紧绷的神经、坚定的意志，以及失去战友时的悲愤；能“听”到舰船引擎的轰鸣、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护盾承受攻击时发出的哀鸣……

这些纷杂的信息，在过去会让他头痛欲裂，需要奋力构建精神筛网才能抵挡。但此刻，在经历了与指挥单元那惊心动魄的解析对抗后，在胸口吊坠那温润能量的滋养下，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信息的处理能力提升了数个层级。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洪流，而是变成了可以被感知、可以被分类、甚至可以被……引导的“信号”。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带着赞许和一丝探究意味的意念，再次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正是那熟悉的感觉：

“……悟性……尚可……”

“……‘线’……看到了吗？”

是颜落！那位沉睡的守护者，竟然在战斗中再次主动与他联系！而且，这次的意念更加清晰，甚至带着明确的指引！

“‘线’？”颜准下意识地在内心追问。

“……构成……连接……万物皆有‘线’……” 那意念如同溪流，缓缓流淌，“……你的‘眼睛’……不该只用于……‘切断’……”

“……尝试……去‘编织’……”

“编织？”颜准心中巨震！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他的“破妄之瞳”一直以来都是用来解析、理解，然后“否定”、使其“无效”。但颜落的意思似乎是……这种能力，不仅可以用于破坏性的“切断”，还可以用于……创造性的“编织”？

他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再次将微弱的感知投向窗外战场，但这一次，他不再聚焦于那些意识聚合体狂暴的攻击本身，而是尝试按照颜落那模糊的指引，去“看”那些构成攻击、构成能量场、甚至构成空间本身的……更基础的“东西”。

起初一片模糊，只有混乱的能量流光。但随着他集中意志，摒弃杂念，在他那独特的精神视野中，世界的表象仿佛正在逐渐褪去。他不再仅仅看到能量束和护盾，而是开始“看”到支撑这些现象运行的、无数细微的、如同琴弦般振动着的规则之线！能量沿着这些“线”流淌，意识依附于这些“线”传递，空间由这些“线”编织而成！

这景象玄奥至极，远超他过去所有的解析体验，仿佛一下子窥见了宇宙底层代码的一角！精神力的消耗再次加剧，但他胸口的吊坠也散发出更强烈的暖流，支撑着他维持这短暂的“窥视”。

就在这时，一艘星联的驱逐舰被三只意识聚合体围攻，其侧舷护盾在连续的能量冲击下闪烁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颜准福至心灵，下意识地，将他那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延伸出去，并非去“解析”或“无效”那三只聚合体的攻击，而是轻轻地……拨动了连接着那艘驱逐舰护盾能量场的几根关键的、代表着“稳定性”和“能量循环效率”的“规则之线”！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做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编织”一下，会让那护盾更“坚韧”一些。

奇迹发生了！

那艘原本岌岌可危的驱逐舰，其侧舷护盾的光芒骤然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原本即将过载崩溃的区域，能量流转变得异常顺畅，硬生生扛住了三只聚合体的猛攻，为舰船调整姿态和友军支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舰桥内的船员们又惊又喜，不明所以，只能归功于护盾系统的超常发挥或是某种未知的战场效应。

只有颜准自己，以及或许遥远星空中的颜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他刚才似乎……强化了友军的护盾？通过“编织”那些看不见的“规则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