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寂灭之种（2/2）

“寂灭之种”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继续释放大范围的寂灭冲击，而是将所有的能量和恶意集中起来，黑暗奇点猛地收缩，然后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手臂粗细的漆黑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跨越空间，直射颜准的眉心！

这一击，蕴含的寂灭法则远超之前，速度更是快得超越了思维！

躲不开！

颜准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全身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臂和胸膛，试图硬抗！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那道连接着他与颜落的金色丝线再次亮起，一股明悟福至心灵般地涌入他的意识——不是硬抗，是“偏转”！利用对规则线的理解，扭曲它的轨迹！

颜准福至心灵，放弃了一切防御姿态，反而张开双臂，将“破妄之瞳”的解析力提升到燃烧生命的程度，死死锁定那道漆黑光束！

他“看”到了！看到了构成这道光束的、那条代表着“绝对寂灭”的、冰冷而纯粹的规则之线！

“给我……转！”

颜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不顾一切地搭上了那条恐怖的规则之线，用尽全部意志和力量，猛地一拨！

嗡！

那道本应贯穿他额头的漆黑光束，在距离他皮肤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扭曲的棱镜，轨迹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偏折！

咻——！

漆黑光束擦着颜准的太阳穴飞过，将他几缕扬起的发丝瞬间化为虚无，然后狠狠撞在后方的肉壁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被击中的肉壁，连同其蕴含的能量和意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圆形缺口，露出了外面混乱的星空背景！

偏转成功了！但也几乎抽干了颜准最后一丝力气和精神力。他半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而“寂灭之种”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虚弱，表面的黑暗波动变得紊乱，那个核心的“闭环结构”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

颜准用最后的力量抬起头，染血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不断闪烁的“闭环结构”。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力量再去直接攻击那个结构，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加固它周围的“存在”规则！让这个依靠内部悖论和外部能量维持的“自毁程序”，失去与外界交换的渠道，让它内部的矛盾加速爆发！让它……自我吞噬！

这是他目前对规则线最精妙、最大胆的运用！

“以我之血……筑尔之墓！”颜准低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血喷出，在精神力的引导下，化作无数细不可见的血色符文，如同飞蛾扑火般射向“寂灭之种”周围的虚空！

这些血色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楔子，暂时“钉”住了那片区域的规则之线，使其变得更加“坚固”和“封闭”！

“寂灭之种”猛地一滞，表面的黑暗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内部传来的不再是有序的寂灭波动，而是充满了混乱、冲突和自相矛盾的尖锐嘶鸣！它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成功了！它开始了自我崩溃的链式反应！

颜准露出一丝疲惫而释然的笑容，身体一软，向下方无尽的黑暗坠去。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闪过，秦子川不知何时挣扎着清醒过来，浑身装甲破碎，却以惊人的毅力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下坠的颜准。

“走！”秦子川嘶哑地喊道，动力装甲背后残存的推进器喷射出最后的火焰，拖着两人如同流星般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个被漆黑光束打出的缺口冲去！

在他们身后，失去了能量供给、内部矛盾彻底爆发的“寂灭之种”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充斥整个空间的尖啸，然后……

暗紫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和极致的暗交替闪烁，将整个腔体空间，连同外面无数的意识聚合体，以及那个庞大的空间异常点，一同拖入了最终的、彻底的……

虚无。

“破晓”舰队残存的舰船，只看到那个巨大的暗紫色“巨眼”在剧烈抽搐、膨胀后，猛地向内坍缩，最终化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彻底消失在了宇宙背景辐射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星联，赢得了这场惨烈至极的远征。

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舰队损失超过六成，无数英勇的将士长眠于此。

而颜准，在耗尽了一切之后，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他的身体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个破碎后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只有他胸口那枚黯淡下去的吊坠，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

以及，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一个更加浩瀚、更加复杂的“世界”——关于规则，关于存在，关于宇宙的真相——正在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沉睡中的颜准不知道，他这次近乎奇迹的表现，以及最后那涉及规则层面的干预，将会在星联高层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观察者”中，掀起何等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