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鸡形司晨,规律作息立(1/2)

湖底惊鸿一瞥的隐晦气息,在张翎心头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

力量的差距,世界的广袤与神秘,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彝族若要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扎根、壮大,仅靠个人的勇武和零散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

部落需要骨架,需要秩序,需要一种内在的、能够凝聚所有力量、应对未来风雨的韧性。

眼前的彝族,虽然摆脱了初期的绝望,士气高涨,但生活节奏依旧带着浓厚的原始部落色彩。

饥则食,困则眠,劳作随性,缺乏长远的规划与统一的步调。

狩猎、采集、建设,往往因个人的懈怠或突发状况而效率打折。

守夜人全凭自觉,时而警惕,时而松懈。

这种散漫,在应对突发危机时,是致命的。

改变,必须从最基本的作息开始。

这一日,黄昏时分,崖顶平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所有族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召集到火堆旁。

人们脸上带着完成一日劳作的疲惫,也有些许疑惑,不知小毕摩有何重要事情宣布。

张翎站在火光映照的高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摆开了一个架势。

这个架势与以往任何拳法都不同。

并非虎的凶悍,猴的灵巧,马的持久,蛇的诡诈,亦非鼍的沉浑。

他单足微微独立,另一足虚点,身体挺拔,脖颈昂起,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带着一种独特的警觉与昂然之姿。

双臂自然垂落,却又隐含劲力,仿佛随时可以振翅搏击,或是以尖锐的喙部发出破晓的啼鸣。

形意十二形——鸡形!取其独立、司晨、争斗之勇,更有一种对光明、对秩序的天然呼唤!

“诸位!”张翎的声音在火光的噼啪声中响起,清晰而沉稳,“我等立足于此,建屋、狩猎、垦田,是为了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让我彝族,子孙后代,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得更好,更安稳,更强大!”

他声音渐高,“但若我们行事,依旧如无头之蝇,今日饱食便酣睡终日,明日饥馑则慌乱无措,守夜者打盹,劳作者懈怠。

如此散漫,如何应对林中猛兽?如何防范水中怪鱼?若那巫咸追兵突至,我们可能瞬间集结,如臂使指?”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敲在人们心头。

回想起之前的混乱与危机,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惭色。

“故,从明日起!”张翎解散鸡形架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族,需立规矩!定作息!”

他指向东方,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

“每日,天将破晓,晨光微熹之时,便是我等起身之时!

闻鸡起舞,非为舞蹈,而是锤炼筋骨,凝聚气血!

所有能战之人,无论猎手妇孺,皆需至平台演武场,习练拳法半个时辰!此为‘晨练’!”

他又指向升起的篝火:“日出之后,各司其职!狩猎队出猎,采集队入林,建设者筑屋,看守者警戒!

各队首领,需明确当日任务,记录完成情况!此为‘日作’!”

最后,他指向沉沉的夜空:“日落西山,篝火燃起,便是歇息之时!

除轮值守夜者,余人皆需安寝,恢复精力,不得喧哗吵闹!此为‘夜息’!”

“晨练、日作、夜息!三者循环,如同日月轮转,不可或缺!”

张翎目光如炬,“此非禁锢,而是为了让我彝族,力量凝聚如拳,行动迅捷如风!”

为了确保作息得以严格执行,他特别设立了“司晨岗哨”。

挑选了四名嗓音洪亮、责任心强的青年,两人一组,轮流值守在崖顶最高处,面向东方。

他们的职责,便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模仿金鸡报晓,以悠长而洪亮的啼鸣,唤醒整个部落。

“司晨者,责任重大!尔等之声,便是部落苏醒之号角!不得有误!”张翎对那四名被选中的青年郑重嘱托。

制度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

第一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崖顶高处的司晨岗哨便发出了略显生涩却足够响亮的呼喝:“晨起——!晨练——!”

声音在寂静的崖顶和湖畔回荡。

平台上,草棚里,一片窸窣骚动。

有人迷迷糊糊坐起,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着抱怨。

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躯体,对这强制性的早起充满了抗拒。

“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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