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接时穿越,废部最后的希望(2/2)

其他族人听着,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有人开始低声呜咽,那哭声里没有多少悲伤,更多的是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张翎沉默地听着,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逐渐拼接成形。

木鹿部落,一个依附于强大“巫咸氏”生存的小型聚落。

世代以为巫咸氏采集一种特殊的灵草为贡品,换取庇护和一部最基础的、名为《启灵篇》的修炼功法,以及立部落图腾柱的资格。

图腾柱是部落的核心,是沟通祖先之灵、汇聚微弱天地灵气、让族人得以踏上修炼之路的关键。

而《启灵篇》是引子。

因为一次贡品交付不足——似乎是今年林中灵草莫名枯萎,收获锐减——加之可能平日早已积累的不满,巫咸氏的使者雷霆震怒。

不仅强行废掉了部落里所有战士辛苦修炼出的微薄灵力,更是亲手拔除了图腾柱,当场毁掉,夺回《启灵篇》,并将他们彻底驱逐出世代栖息的山谷,扔进了这片遍布危险的原始丛林。

没有力量,没有食物,没有武器,没有栖息地,甚至连希望都被连根拔起。

老人、孩子、伤员……在这片猛兽毒虫横行的林子里,每多待一刻,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真正的绝境。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张翎喃喃道,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这是赤裸裸的灭绝政策。

“怎么能?”蒲伯惨笑一声,老泪纵横,“翎娃子,他们是巫咸啊……我们只是依附他们生存的小虫子……虫子惹人不快了,被随手碾死,需要理由吗?”

现实冰冷而残酷。

张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铜神扇和兽皮册子《指路经》。

记忆中,原主的爷爷,也就是木鹿部落的老祭司,在巫咸使者到来前,似乎预感到大祸临头,匆忙将这两样东西塞给了原主,叮嘱他死也要守住。

原主在极度惊恐和随之而来的灵力被废的冲击下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内核就变成了他——张翎。

所以,这就是废部的最后希望?这两样来自另一个世界、自家毕摩传承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神扇,意念尝试着触碰识海中那本虚幻的《指路经》。

毫无反应。

神扇沉甸甸,冰凉凉,死气沉沉。经书虚影静静悬浮,毫无波澜。

妈的!难道真是没用的摆设?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启动方式?

就在他心不断下沉的时候,那个最初哭泣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怀抱,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不谙世事的绝望:

“翎哥哥……阿爹……阿爹流了好多血,叫不醒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像阿爹一样睡着,再也不醒了?”

小女孩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棵大树下。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胸口一片可怕的暗红色凝固血迹,脸色灰白,早已没了呼吸。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张翎的心上。

茫然、恐惧、虚弱、对陌生世界的无措……以及眼前这几十条濒临死亡的生命。

他看着手中或许唯一能依仗的、却不知如何使用的东西,再看向那一张张彻底失去神采、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脸。

不能死在这里。

无论如何,必须做点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湿热而危险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撑着仿佛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个刚刚苏醒、部落里最年轻的少年身上。

张翎举起那柄看似毫无出奇之处的青铜神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却努力让它显得坚定:

“蒲伯,岩叔……还有力气的人,跟我来,我们先找点能止血的草药!不能再死人了!”

他指了指岩扭曲的胳膊和还在渗血的伤口。

“其他人,尽量收集干柴,天黑前我们必须生起篝火!”

丛林的第一夜,没有火,所有人都得成为野兽的晚餐。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绝望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人们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柄祭司留下的、似乎并无神奇之处的神扇。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般的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和麻木覆盖。

一个灵力被废、半大的孩子,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铜扇,能做什么?

岩喘着粗气,盯着张翎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柄神扇,终于猛地一咬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一拍地面:

“……娘的!横竖都是死!翎娃子,老子信你一回!就当是给祭司大人尽最后的心!”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蒲伯浑浊的眼睛看着张翎,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将最后希望托付出去的老祭司。老人最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生机,如同巨石下的幼芽,开始试图撬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张紧紧握着神扇,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更深的深渊。

巫咸氏的阴影、这片丛林的危险、族人的伤势和饥饿……无数难题像毒蛇般缠绕而来。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