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筚路蓝缕,星火初燃(2/2)

处理完伤员,张翎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食物。饥饿是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看向那几个状态稍好的猎人:“谁还有力气?我们去河边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岩挣扎着想动,被张翎按住了。“岩叔你别动,伤口刚敷药!”

最后,是山仔、河谷和另一个叫“树皮”的年轻猎人跟着他。

张翎让他们削尖了几根硬木棍当矛,又找了些坚韧的藤蔓。

来到那条小溪边,水流潺潺,能看到一些巴掌大的鱼儿在游动。

“试着叉鱼!看准了,要快!”张翎低声道,他自己也拿起一根木矛,屏息凝神。前世旅游时玩过的渔趣项目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噗!

水花溅起!木矛刺空。

又一下!还是空。

山仔和河谷更是笨手笨脚,吓得鱼都跑远了。

张翎皱眉,这样效率太低了。他目光扫视河岸,看到一些水草和腐烂的木头。他走过去,翻动木头,眼睛猛地一亮——几条受惊的泥鳅和小虾窜了出来!

“别光盯着鱼!翻石头,掏泥洞!抓这些!还有水草里那种螺!”他立刻改变策略。

这下效率高了不少。

虽然鱼没叉到几条,但虾、螺、泥鳅甚至一些河蚌,倒是弄了一堆,用大树叶兜着。

回去的路上,树皮还用简陋的陷阱侥幸套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当带着这些“收获”回到营地时,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孩子们的眼睛更是瞬间就黏在了那只还在抽搐的野兔身上。

妇人们不用指挥,立刻行动起来。处理猎物,清洗河鲜,将那些确认无毒的野菜和挖来的根茎一起,全都扔进已经刷洗干净的石锅里,加水熬煮。

没有盐,味道腥膻可想而知。

但当那混杂着肉味、鱼腥和野菜清苦气息的蒸汽弥漫开来时,对于这群饥肠辘辘、濒临绝境的人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每个人分到的食物并不多,尤其是肉食,几乎只能尝个味道。

但那口热乎乎的、带着油脂和蛋白质的汤水下肚,仿佛立刻给冰冷的身体注入了些许活力。

孩子们贪婪地舔着碗底,眼里终于有了点神采。

这一夜,注定无眠。

火堆被尽力维持着,燃烧的火焰驱散着黑暗和寒意,也威慑着丛林深处那些窥伺的眼睛。

伤者的呻吟减轻了,但并未停止。人们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张翎几乎一夜没合眼。他守着火堆,时不时添加柴火,手里紧紧攥着那柄青铜神扇和兽皮《指路经》。

他反复尝试用意念沟通,甚至学着记忆中祭司祈祷的样子低声吟诵,但那两样东西依旧死寂,毫无反应。

焦虑和疲惫折磨着他,他知道,眼前的缓解只是暂时的。

这点草药和食物,撑不了多久。

巫咸氏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赶尽杀绝。

这片丛林本身更是危机四伏。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去。

张翎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短暂休息而略微恢复、但依旧写满惶恐和疲惫的脸。

他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清晰而坚定:

“这里不能待了。离巫咸氏太近,林子里的东西也会越聚越多。

我们必须走,往更深的山里走,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再次浮现。离开这里?拖着伤兵残将,进入更陌生、更危险的区域?

蒲伯咳嗽着,艰难开口:“往……往哪儿走?我们……我们没有图腾指引……会迷失在山里的……”

张翎举起了手中的《指路经》和神扇,尽管它们依旧毫无光华,此刻却仿佛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

“祭司爷爷留下了这个!他会指引我们!”他朗声道,与其说是坚信,不如说是一种必须做出的姿态。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走出去,才有可能活!我们还有手脚,还能找吃的,还能采药!木鹿部落还没死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岩,看向山仔、河谷,看向那些眼里重新燃起一丝火光的猎人,看向那些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

“能动的,互相扶着!收拾所有能用的东西,一点食物,草药,盛水的家伙!我们马上出发!”

岩用那只好手撑地,再次站了起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凶悍起来:

“听翎娃子的!走!老子宁愿死在找活路的路上,也不愿像牲口一样烂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终于压过了绝望。

人们沉默地、挣扎着起身,搀扶起伤员,背起虚弱的孩子,将昨夜剩下的那点可怜的食物和草药小心包好。

晨雾弥漫,一支残破不堪、步履蹒跚的队伍,沉默地离开了这片承载着屈辱和绝望的临时营地,向着未知的、危险重重的原始丛林深处,艰难迈进。

张翎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握神扇和经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迷雾重重的道路。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