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危受命,毕摩之名初现(2/2)

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片林子!”

“对啊!翎哥去过外面!”

“只有翎哥见过世面……”

“翎娃子,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人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挣扎着围拢过来,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把他灼伤。

他们自动忽略了张翎的年轻和以往的平凡,将他曾经作为祭司学徒跟随老祭司外出经历,无限放大,当成了唯一的指望。

“我……”张翎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解释,“我不行……我那只是跟着去打杂,我其实……”

张翎的话再次被打断。

蒲伯推开搀扶他的人,颤巍巍地,竟然朝着张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膝盖!

“翎娃子!木鹿……不能就这么没了啊!”老人声音哽咽,老泪纵横,“求你了!领着大家走吧!给木鹿……留点火种吧!”

“噗通!”

“噗通!”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岩第二个跪下,紧接着是那些妇人、孩子、还能动的猎人……一个接一个,拖着伤病的身体,朝着张翎,跪倒了一片!

“求求你了,翎哥!”

“带我们找条活路吧!”

“我们听你的!都听你的!”

哀求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力量,狠狠撞向张翎。

他彻底懵了,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现代灵魂里的自保本能疯狂叫嚣:拒绝!快拒绝!你担不起!

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会把所有人都害死!

他只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只想活下去,凭什么要把几十条人命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起来!你们都起来!我不能……”他声音发颤,想去拉蒲伯,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极致的慌乱、抗拒和巨大的压力达到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那本一直沉寂无声、如同装饰品般的《指路经》,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从中流淌而出,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缓缓漫过他那颗因恐惧而紧绷的灵魂。

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股模糊的意念,夹杂着一些断续的画面碎片:

老祭司将经书和神扇递给他时那双充满无尽嘱托和忧虑的眼睛……木鹿部落简陋却温暖的篝火……

族人曾经充满生机和笑容的脸……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这感觉玄之又玄,却真实不虚。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张翎灵魂深处叹息,又仿佛是他自己的心在悸动。

暖流驱散了些许冰寒,抚平了一丝焦躁。

抗拒和恐惧依然存在,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感应稍稍压后。

自己……似乎无法拒绝。

目光扫过眼前跪倒一片的族人,那一张张污秽、憔悴、写满绝望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期盼的脸,尤其是那些孩子,懵懂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依赖。

现代人的理智仍在挣扎,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已经被触动。

张翎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夜气,喉咙干涩得发疼。

握着青铜神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狂跳的心和识海里那本突然“活了”的经书。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沉重:

“……都起来吧。”

他上前一步,用力将蒲伯搀扶起来。老人身体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重量。

“路……我们一起找。”张翎避开那些瞬间亮起来的目光,声音低沉,“活路,一起闯。但我……我需要时间。”

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语气甚至带着不确定,但这已经是绝望的人们所能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人们相互搀扶着,慢慢站起身。

看着张翎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里面有了信任,有了托付,有了将他视为核心的依赖。

岩用独臂重重捶了一下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翎……不!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毕摩’!你说往东,我岩绝不往西!”

“对!小毕摩!”

“我们都听小毕摩的!”

“毕摩”一词,原是他们对老祭司的尊称。

此刻,被用在了张翎身上。

张翎没有应声,也没有反对。

只是默默走到一边,靠着一棵古树坐下,再次将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指路经》依旧悬浮着,表面的微光已经隐去,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但张翎清晰地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股暖流和意念……是它在回应族人的期盼和自己的挣扎吗?它到底是什么?又能做什么?

疑问更多了,前路依旧迷茫,危险丝毫未减。

但肩膀上,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是这群濒死之人眼中,唯一的“小毕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