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终极答辩前夜（2/2）

挂断电话，她快速向顾沉舟汇报了情况。

顾沉舟听完，沉思片刻：“聊天记录是利器，但使用时机和方式要讲究。现在直接抛给诺亚，显得我们过于针对，可能引发对方反感。可以作为我们最后的‘防御性武器’，或者，在答辩结束后，如果对方质疑依然强烈，再作为证明对方动机不纯的辅助材料出示，效果可能更好。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自身阵地——尤其是试点医院数据——绝对安全稳固。你让李铭再和所有试点医院负责人紧急沟通一次，强调数据安全与流程规范，确保万无一失。”

“好。”沈清欢立刻执行。她联系李铭，传达了顾沉舟的指示，并让他以最郑重的形式，再次与各家医院确认数据管理的严谨性。

五分钟后，那份关键的聊天记录截图到了。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句对话，但其中吴哲那句“赵总放心，分析框架已经按您的要求调整，结论会突出对方项目的‘不确定性’和‘投资风险’”，以及赵凯回复的“诺亚的王董对数据严谨性看得最重，你知道该怎么写”，已然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份“独立报告”的商业操控本质。

沈清欢将证据打印出来，递给顾沉舟。顾沉舟快速扫过，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收好。这是底牌之一。”他将纸张递还。

紧张而充实的第二天，在应对接连不断的消息和持续演练中走向尾声。距离诺亚答辩，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深夜，办公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团队成员被强制要求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养精蓄锐。沈清欢却毫无睡意。她独自留在办公室，最后一次翻阅所有的材料，在心中默念着可能的问答，模拟着各种突发场景。

身体累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活跃，一种大战前的沉静与亢奋交织在一起。她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在寒夜里闪烁，如同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内线电话忽然响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是顾沉舟。

“还没走？”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

“马上。”沈清欢答。

“来我办公室一趟。”他说完，挂了电话。

沈清欢微怔，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向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台灯。顾沉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映在巨大的玻璃上，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小小的白瓷杯。

“喝了。”他将其中一个杯子递过来。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气混合着红枣和参片的味道散发出来。

是参茶。沈清欢接过，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冰凉。

“谢谢顾总。”她低声说，抿了一口。微苦回甘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

顾沉舟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她也坐。

“明天，不用想太多。”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准备得非常充分，远超一般项目答辩的水平。技术层面，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关乎临场发挥，关乎一点运气，也关乎……”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她，“信念。”

沈清欢握紧温暖的茶杯，迎着他的目光。

“相信你们所做的，是有价值的事情。相信你们为它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坚持。”顾沉舟的语气很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种信念，会通过你的眼神、你的语气传递出去。有时候，它比完美的数据和逻辑，更能打动那些真正在做判断的人。”

沈清欢的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她点了点头，感觉到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被这番话语稍稍融化、重塑，变成更坚韧的形态。

“我会记住。”她说。

顾沉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喝完了杯中的参茶。暖黄的光线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回去休息吧。”他放下杯子，“明天，我等你……等你们的好消息。”

沈清欢站起身，将空杯轻轻放在茶几上：“顾总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沉舟依旧坐在沙发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深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清欢关掉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胸前的船锚贴着心口，那支万宝龙笔安静地躺在桌上。参茶的暖意还留在胃里，顾沉舟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暗流与算计，都将迎来一次集中的爆发与检验。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和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清澈与坚定。

拿起笔和最后一份材料，她终于起身，走向门外。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逐一亮起，照出一条清晰的路。

前路未知，但手中已有剑，心中有锚，身侧……有可托付后背的战友与指引。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