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潜流交汇(1/2)

战略会议后的日子,像启动了精密仪表的齿轮,各个板块开始按照既定轨道高效运转,带着一种经过淬炼后的沉稳节奏。

李铭带领的技术团队,仿佛卸下了之前应对质疑和谈判的防御性重担,转而投入到更具创造性的进攻性工作中。标准化方案的制定紧锣密鼓,他们将过去几年在试点医院积累的经验、踩过的坑、优化的流程,全部梳理成可复制、可调整的模块,力求让“芯辰”技术平台像一套精密的乐高积木,能够根据不同的医院环境和需求快速搭建。与此同时,与张副院长对接的多病种关联分析课题也顺利启动。张副院长仿佛焕发了新的活力,不仅亲自牵头组建了院内的跨科室研究小组,还主动提出了几个极具前瞻性的临床问题。李铭团队与他每周进行两次深度技术研讨,气氛热烈而务实,颇有些回到纯粹科研时代的感觉。沈清欢偶尔旁听,能看到张副院长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学者的专注光芒,这让她暗自欣慰。

林薇主导的国际合作战线,则是另一番景象。与欧洲g集团的联合工作小组第一次视频会议如期举行。会议桌一端是智创团队(林薇、沈清欢、李铭及法务代表),另一端是g集团数字健康部门的负责人、首席医疗官、数据隐私官以及法务顾问。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全程英语,气氛专业而略显拘谨。

g集团对合作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他们的问题也异常具体和深入。数据共享的颗粒度、匿名化标准、传输安全协议、在欧洲不同国家法律框架(尤其是gdpr)下的合规路径、联合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比例、甚至未来潜在商业利益分配的原则性框架……每一个议题都涉及到复杂的法律、技术和商业考量。对方的数据隐私官尤其严格,反复质询“芯辰”算法在数据处理过程中如何确保“数据最小化”和“目的限定”原则,要求提供详细的技术架构说明和第三方安全审计报告。

沈清欢和李铭凭借扎实的准备和系统的“持续认知清晰”辅助(这种辅助在她处理多线复杂事务时已成为一种温和的常态),应对得从容不迫。他们展示了“芯辰”已有的数据治理框架,并坦诚表示愿意根据欧盟标准进行适应性调整。关于知识产权,沈清欢在顾沉舟的预先授意下,提出了一个“背景知识产权独立,前景知识产权按贡献比例共同拥有”的灵活框架,既保护了己方核心算法的独立性,又为合作创新留下了空间。

首次会议没有达成具体协议,但建立了沟通渠道和工作节奏。林薇负责跟进,整理会议纪要,并协调内部团队针对对方关切点准备更详尽的答复材料。这是一场需要耐心和专业的持久谈判。

苏雯和陈峰负责的品牌叙事工作,则如同春雨润物,悄然展开。苏雯主导的“芯辰”年度白皮书项目正式立项,她招募了精干的文案和设计,与李铭团队紧密合作,将复杂的技术逻辑转化为清晰易懂的图表和案例。同时,她开始有选择性地接触几家在医疗科技领域有深度观察能力的垂直媒体和行业智库,策划一系列深度专访或案例研究,计划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逐步释放。陈峰则建立了更立体的舆情监控网络,不仅盯着传统的媒体和社交平台,还开始关注一些专业的投资论坛、学术社区和海外行业博客,预防赵凯等人从更小众但更具影响力的渠道发起攻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积极、可控的方向发展。沈清欢每日处理着海量的邮件、报告和会议,协调着各方进度,解决着层出不穷的细节问题。她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枢纽,将来自技术、商务、法务、公关的信息流整合、判断、决策、再分发。顾沉舟成立“创新业务孵化与投资部”的提议已经进入集团董事会审批流程,预计下月初正式挂牌。这意味着,不久之后,沈清欢和她的团队将拥有更独立的预算审批权和更直接的高层汇报线,自由度大增,但责任也同步升级。

这天下午,沈清欢正在审阅林薇发来的与g集团第二次会议的准备材料,内线电话响了,是顾沉舟的助理:“沈总,顾总请您现在过来一趟,有件事需要您立刻处理。”

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沈清欢心头微紧,放下材料,立刻起身。

走进顾沉舟办公室,他正站在办公桌后,眉头微锁,看着电脑屏幕。见她进来,他示意她到身边。

“你看看这个。”顾沉舟将电脑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封英文邮件,发送者署名是一个沈清欢从未听说过的“全球医疗科技伦理观察”(global medtech ethics watch)组织,收件人是智创集团的公开邮箱,并抄送了诺亚资本的王董、马库斯,以及……施密特教授和陈博士的公开学术邮箱。

邮件正文措辞“客观”,但暗藏机锋。它声称收到“匿名线报”,质疑“芯辰”项目在中国试点医院获取患者知情同意的流程“可能存在缺陷”,未能充分向患者解释其数据将被用于商业ai算法开发及可能的国际共享,尤其是在与欧洲g集团等机构合作背景下,这可能涉及“敏感个人健康信息的跨境转移风险”。邮件引用了欧盟gdpr和若干国际医学伦理准则的相关条款,要求智创集团在十四个工作日内做出公开澄清,说明其患者知情同意流程的具体内容、数据匿名化措施、以及与国际合作伙伴共享数据时的法律依据和保障。否则,该组织将考虑发布“观察报告”,并提请相关国际伦理审查机构和数据保护监管机构关注。

邮件的厉害之处在于:第一,它绕开了直接的技术质疑,转向了更敏感、也更容易引发公众和监管关切的“伦理”与“数据隐私”问题;第二,它直接将质疑抄送给了诺亚的关键决策人和刚刚建立联系的国际学术盟友,意图明显——动摇投资方信心,离间国际支持;第三,它设定了一个不长的回复期限,制造紧迫压力。

“这个‘观察组织’,查过吗?”沈清欢迅速看完,冷静地问。

“周组长正在查。初步看,注册地在某个对信息披露要求极低的小国,网站看起来很‘专业’,但历史内容很少,更像一个空壳。很可能是专门为这次行动设立的。”顾沉舟声音冷冽,“手法很‘国际化’,也很阴毒。不攻击技术,攻击伦理和合规,这正是西方舆论和监管最容易对中国科技公司产生疑虑的地方。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我们刚和g集团开始谈判,诺亚投资刚刚落地——意图再明显不过。”

“赵凯?还是hk生物?”沈清欢问。

“都有可能,或者他们联手了。hk生物有海外资本背景,操作这种‘国际化’的舆论武器更顺手。赵凯则更了解我们的软肋。”顾沉舟分析道,“重点是,我们必须立刻、专业地回应。不能让它发酵,尤其不能影响到诺亚和施密特教授他们对我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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