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历史尘埃(1/2)

系统新模块带来的清晰框架如同在沈清欢的思维中安装了一套精密的导航系统。她知道,面对“老头子”这个可能触及对手核心动机的模糊线索,常规的商业背景调查已经不够,需要更深入地挖掘历史脉络,尤其是可能牵涉到顾沉舟或“芯辰”技术渊源的过往。

她没有直接去询问顾沉舟。以她对顾沉舟的了解,如果有些事情他选择不主动提及,必然有他的理由,贸然询问可能触及不愿回顾的往事,或者打乱他既有的布局。她决定先通过周组长掌握的渠道,从外围进行谨慎的探查。

她给周组长发去一份加密的协查请求,重点有三:第一,梳理顾沉舟早年创业历程(特别是他最初涉足科技领域时)的所有公开记录、媒体报道、合作伙伴及竞争对手信息,寻找是否有与“远航资本”或其疑似关联人物、实体存在历史交集,特别是发生过重大冲突或纠纷的节点。第二,排查“芯辰”核心专利技术(尤其是“灵枢”算法的早期理论基础)的研发脉络,追溯其技术源头和可能的早期参与者或投资人,看是否存在产权争议或被侵夺的潜在历史。第三,结合孙颖提到的“老头子”年长、权威等特点,在国内外科技投资圈、相关产业领域的退休或半退隐重量级人物中,筛选可能与顾沉舟或“芯辰”技术存在恩怨关联的对象。

这是一项极其敏感且需要高超技巧的工作,既不能引起顾沉舟的误会,也不能惊动可能存在的、对历史信息同样敏感的对手。周组长回复只有两个字:“明白。”并附上一个预计需要五到七天完成的时间评估。

等待外围调查结果的同时,沈清欢将精力转向另外两个方向:追踪“陈昌”可能的落脚点,以及推演硬盘内容被交易的风险。

关于陈昌,结合他频繁往来港澳、擅长隐匿行踪、以及可能具备东南亚背景的特点,沈清欢与周组长推演了几种可能性:他可能在港澳有多个安全的临时居所;可能依托“金樽国际”这类灰色地带的网络进行流动;不排除他在内地某些管控相对松懈的沿海城市也有隐蔽据点;甚至,他可能持有不止一套身份。追踪这样的人,需要依赖国际情报合作、线人网络以及对其行为模式的深度分析,急不来。

关于硬盘交易风险,沈清欢召集法律和商业情报分析人员开了个小会。他们一致认为,如果对手真的打算交易硬盘内容,可能的交易对象包括:其他对“芯辰”怀有敌意的竞争对手;试图做空“芯辰”或其关联上市公司的资本势力;与顾沉舟或“芯辰”有私怨的个人或团体;甚至可能是某些境外情报或商业间谍机构。交易方式可能是直接出售信息拷贝,也可能是以信息为筹码换取其他利益。防范这种风险,除了继续施压迫使对手不敢轻易动用“王牌”外,更重要的是加强“芯辰”自身在技术、财务、合规等各个层面的“装甲”,降低单一信息泄露可能造成的破坏力。

沈清欢将讨论结果形成纪要,并着手部署几项加强内部管控和对外信息隔离的具体措施。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在复杂棋盘上同时运作多个棋子的棋手,既要进攻,也要防守,还要不断加固自己的阵地。

三天后的下午,周组长带着一份初步报告来到了沈清欢的办公室。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有一些发现,但很模糊,而且……涉及一些尘封往事。”周组长将一份薄薄的、没有封面的加密文件袋放在沈清欢桌上,“公开资料和部分深层档案交叉比对的结果显示,顾总大约十五年前,也就是他第一次创业期间,曾与当时一个名为‘启航科创基金’的投资机构有过密切合作。顾总当时的项目是面向移动设备的早期图像处理算法,‘启航基金’是主要天使投资方之一。”

沈清欢静静地听着,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合作持续了大约两年,项目进展顺利,甚至有了不错的原型产品。但就在准备进行a轮融资的前夕,合作破裂。公开说法是‘战略方向分歧’。但根据我们挖到的一些当年参与者的零星回忆和部分未公开的法律文件草稿显示,分歧的核心在于一项关键算法的知识产权归属。顾总坚持算法核心部分是其个人及小团队的原创,应归属于初创公司;而‘启航基金’方面,具体是一位当时负责该项目的年轻投资经理,主张算法是在基金资源支持下完成的,基金应拥有部分所有权甚至控制权。争论非常激烈。”

周组长顿了顿,翻动报告页:“最终,顾总选择带着核心算法和部分团队成员离开,初创公司清算,‘启航基金’的投资打了水漂。此事在当时的小圈子里引起了一些议论,但很快被更多新的热点淹没。那位与顾总发生争执的年轻投资经理,名叫……金世宏。”

金世宏?沈清欢眼神一凝。孙颖口中的金副总?远航资本(voyage capital)的“金”?

“金世宏后来离开了‘启航基金’,沉寂了几年,大约在八年前重新出现在投资圈,创办了‘远航资本’。‘远航’这个名字,与‘启航’似乎存在某种隐晦的关联。”周组长继续道,“而当年的‘启航科创基金’,其创始合伙人、也是金世宏的导师,是一位在九十年代末就活跃于国内最早一批科技风险投资领域的人物,名叫褚鸿生。今年应该七十出头了。他在十年前逐渐淡出一线,但据说在幕后仍有不小的影响力,被圈内一些人尊称为……‘褚老’。”

褚老。老头子。

线索似乎在这里交汇了。

“所以,可能的脉络是,”沈清欢缓缓开口,梳理着思路,“金世宏因为当年与顾总在知识产权上的争端,怀恨在心,或者至少是耿耿于怀。当他看到顾总再次创业,并且‘芯辰’技术展现出巨大潜力时,当年的挫败感和某种……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不甘,促使他动用资源进行打击。而他的老师,那位‘褚老’,或许是因为护短,或许是因为同样对当年‘失败’的投资感到不快,在背后支持甚至推动了这场针对‘芯辰’的围猎?”

周组长点头:“这是一种非常合理的推测。符合‘非理性恨意’的特征——源于个人历史恩怨,而非纯粹的商业利益计算。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对顾总个人和‘芯辰’技术本身,有一种特别的‘关注’和‘执着’。硬盘里的原始证据,如果包含能进一步坐实当年争端内情、或者揭露金世宏或‘褚老’某些不当手段的内容,对他们而言就是必须掌控或销毁的‘王炸’。”

沈清欢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对手的动机真的是源于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怨,那么这场斗争的根源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个人化。这或许能解释对方手段的无所不用其极——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一场私人的复仇或清算。

“顾总……知道这些吗?”沈清欢问。她指的是对手可能的身份和动机。

周组长沉默了一下:“我不确定顾总是否明确知道金世宏和‘褚老’是幕后主使。但以顾总的敏锐,尤其经历过当年的争端,他不可能对‘远航资本’和金世宏毫无警惕。他选择不深谈,可能有他的考虑。也许他认为,无论对手是谁,应对的策略本质上是一样的:做好自己,见招拆招,用实力和法律说话。”

沈清欢理解。顾沉舟是那种注重当下和未来行动的人,很少沉湎于过去的是非。但他并非不知情。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更务实、也更艰难的方式来应对——在对方的暗箭中,继续建造自己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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