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影子的价格(1/2)

雨终究没有落下,但空气中的黏腻感挥之不去,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城市,也包裹着沈清欢办公室内凝滞的空气。

u盘的密码依然是锁死的门。技术组尝试了所有与时间、地点、事件相关的数字组合,甚至动用了部分算力进行更广泛的暴力破解尝试,但八位数字的组合空间浩如烟海,短时间内难有突破。那个沉默的金属片,静静地躺在隔离箱里,嘲笑着外界的焦躁。

沈清欢暂时将它放在一边。有些谜题,强求不得,或许需要等待合适的钥匙,或许它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或标记。她的注意力必须集中在那些正在流动、变化,可能带来即时威胁或转机的线索上。

午后,李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需要决策的问题。

好消息是,精微科技不仅完成了工程样品的定型,其创始人梁工在深入了解了“芯辰未来”面临的非商业干扰和“灵枢”项目的长远前景后,主动提出希望深化合作。“梁工是个技术痴,但也重情义。他看到我们顶住压力坚持研发,又听说之前供应链是被恶意干扰,反而更坚定了合作的决心。”李铭汇报道,“他提出,除了保障现有订单的稳定供应和优先排产,精微愿意投入一支精锐的工程师团队,与我们共同优化‘灵枢’原型机中几个关键接口的兼容性和功耗表现。当然,他也希望能在下一代产品的联合研发和知识产权共享上,有更深入的合作框架。”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对“芯辰未来”技术实力和抗压能力的认可。沈清欢当即指示李铭,组建专项小组,与精微科技尽快敲定技术合作的细节,特别是知识产权归属和未来收益分配的条款,务必清晰公平,为长期合作奠定基础。

而需要决策的问题,则来自g集团的谈判桌。虽然大方向已定,但在选择最终评估机构时,g集团方面力荐一家在欧洲声誉卓着、但在亚太区业务相对较新的机构“诺顿评估”。对方给出的理由是这家机构“更具国际视野,且与争议各方均无历史瓜葛,能确保绝对中立”。

“我们查了诺顿的背景,”林薇在视频会议中眉头微蹙,“它的确很‘干净’,在亚太区没什么根基,主要合伙人都是欧洲人。但正因为如此,我们对它的专业能力,特别是对东亚地区,尤其是我国特定行业技术专利生态的理解深度,存有疑虑。而且,评估时间紧、范围广,一家不熟悉本地情况的机构,效率可能是个问题。我们更倾向于选择那家既有国际声誉、又在亚太区有丰富经验的‘凯文咨询’。”

沈清欢看着屏幕上传来的两家机构的详细对比资料。“诺顿”的“干净”背景,在此时显得有些微妙。是真的因为中立而被选中,还是因为其“缺乏根基”而更容易被某种力量影响或控制?g集团内部力荐的声音,是出于纯粹的商业考量,还是受到了某些游说?

“对方坚持的理由是什么?除了中立和国际视野,还有别的吗?”沈清欢问。

“他们强调诺顿在涉及尖端技术的跨境并购评估中有成功案例,且其出具的报告在欧美资本市场认可度极高,这对未来‘灵枢’项目吸引国际资本或有帮助。”林薇回答,“另外,私下沟通中,g集团的一位副总隐约透露,选择诺顿,是集团某位海外董事的建议。”

海外董事的建议……沈清欢眼神微动。g集团的股权结构复杂,海外董事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这位董事的建议,是纯粹从投资回报角度出发,还是与“远航资本”的海外舆论风波,或者更隐秘的势力有所牵扯?

“脉络推演”模块无声启动,将“诺顿评估”、“g集团海外董事”、“远航资本海外舆论”、“金世宏寻求境外交易”等节点联系起来,计算着潜在关联的概率。数字跳动,但未形成明确的高概率路径,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

“我们不能完全排除‘诺顿’被用作某种间接施压或信息采集渠道的可能性。”沈清欢缓缓说道,“但直接反对缺乏过硬理由,也可能影响合作氛围。这样,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由‘诺顿’和‘凯文咨询’组成联合评估小组,‘诺顿’主导,但‘凯文’作为本地技术顾问深度参与。评估报告需经双方共同认可。同时,在评估协议中增加特别条款,要求评估方及其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更严格的保密协议,并明确约定,所有原始数据和分析过程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下于特定安全环境进行,评估结束后所有中间材料必须销毁。”

这样一来,既尊重了g集团的倾向,引入了所谓的“国际视野”,又通过“凯文咨询”的制衡和严密的流程控制,最大限度降低了技术泄露和评估过程被操控的风险。当然,这可能会增加一些协调成本和评估时间。

林薇领会了沈清欢的意图:“明白了,我这就组织团队准备这个方案的详细提议和条款草案。谈判中会强调这是为了确保评估结果的客观、准确和高效,符合双方共同利益。”

处理完商业线上的博弈,沈清欢将目光重新投向暗处的战场。周组长关于侯三及其关联线索的调查,在几个方向上同时推进,但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滞。

赵律师那边,对现金存入的追踪在银行网点之外失去了线索,存入者显然是反侦察的老手。对其通讯记录的监控也未发现与侯三、康复医院或任何可疑号码的直接联系,他使用的社交软件经过加密,且很可能有备用设备。此人比预想的更谨慎。

康复医院内部,通过边缘人员获取信息的尝试进展缓慢。医院的内部管理似乎突然收紧,普通员工被明确要求不得打探或议论特定楼层的病人情况,违规者将面临严厉处罚。顾沉舟的线人反馈,那层楼的安保已经明显升级,增加了不少生面孔的保安,巡逻频次加密,且都带着专业的通讯设备。

而针对侯三马仔“阿彪”的接触方案,在周组长反复推演后,还是被暂时搁置了。

“我们详细评估了风险,”周组长在加密通讯中解释,“阿彪好赌欠债是事实,但他对侯三的畏惧很可能超过对债务的恐惧。直接利用债务逼迫,他即使开口,说出的信息也可能经过筛选或误导,甚至可能向侯三告密。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确定侯三是否已经察觉我们的调查,或者是否在阿彪身边布有眼线。贸然接触,一旦失败,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侯三这条线彻底断掉,甚至引发对方针对性的清理行动。”

沈清欢认可周组长的谨慎。对手不是傻瓜,尤其是褚鸿生这样老谋深算的人物,其外围的防御和预警机制必然存在。侯三作为连接内外的一个可能节点,其本身和身边人,很可能处于一种被监视或被测试的状态。

“那就继续外围施压和观察。”沈清欢指示,“加强对侯三所有产业、账户、交通工具的监控力度,寻找其活动规律中的异常点。同时,尝试从更外围入手,比如侯三借贷生意中的其他债务人或合作伙伴,看看能否找到对侯三不满或掌握其某些把柄的人。另外,赵律师那条线不要放松,查他经手的其他案件、律所的客户群,寻找可能与褚鸿生体系或康复医院相关的其他交集点。”

“明白。”周组长应道,“另外,关于那辆出现在褚鸿生疗养院的救护车,我们追查到它最终并未返回所属的急救中心,而是进了城北一家私人车辆维修厂。厂子老板背景有些江湖气,我们的人正在尝试以保险勘查的名义靠近,看能不能查到那辆车进去做了什么,或者有没有其他可疑车辆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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