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局之思与深夜实验室（2/2）

顾沉舟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立刻评价。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沈清欢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以及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混合着雪松冷香与顶级威士忌醇厚气息的味道。

“去‘芯辰’的实验室。”他忽然说，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欢一愣：“现在？”

“李铭和技术核心团队都在那里熬夜调试。”顾沉舟转身朝外走去，“纸上谈兵终觉浅。你想出来的方案，最好亲自去看看落地的土壤。”

沈清欢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和笔记本，快步跟上。

顾沉舟亲自开车，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他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沈清欢坐在副驾驶，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和那丝若有若无的酒意，让她有些紧绷。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位于城西的一个科技园区。深夜的园区寂静无人，只有几栋大楼零星亮着灯。顾沉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将车停在一栋楼下。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李铭和几个核心工程师果然都还在，围着一台打开的医疗影像设备和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争论着参数，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色，眼神却异常专注。

看到顾沉舟和沈清欢深夜到来，李铭等人十分意外，连忙迎了上来。

“顾总，沈顾问，你们怎么来了？”

顾沉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实验室里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来看看你们攻坚。沈顾问提出了一个云端解决方案的构想，带她来实地感受一下你们面临的具体问题。”

李铭立刻明白了，精神一振，连忙引着沈清欢去看那几台出了问题的老旧设备，详细解释适配的难点所在。

沈清欢沉浸在技术的世界里，仔细听着，不时提出疑问，与工程师们交流。她发现，实地看到这些冰冷的机器和屏幕上复杂的报错信息，比看报告和图纸更加直观，也让她对云端方案的必要性和细节有了更深刻的把握。

顾沉舟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双臂环抱，倚靠在一张实验台边，沉默地看着。看着沈清欢在那些专业的技术人员中间，毫不露怯，专注地聆听、提问、甚至偶尔能提出让工程师们停下来思考的切入点。

灯光下，她穿着简单的职业装，头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侧脸线条认真而执着。与周围冰冷的仪器和疲惫的男性工程师相比，她像一株意外生长在钢筋水泥中的植物，柔韧而充满生机。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接电话。

沈清欢和李铭讨论告一段落，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顾沉舟的身影，只看到走廊上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以及他压低声音讲电话时，侧脸上那抹惯常的、不带感情的冷漠。

她忽然意识到，他带她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验证方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教导，一种将她直接推入问题核心地带的历练。他让她看到光鲜蓝图背后的枯燥、琐碎与艰难。

李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感叹：“顾总对‘芯辰’，是真的寄予厚望。这次的问题，压力最大的其实是他。”

沈清欢默然。

顾沉舟接完电话回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看完了？”

沈清欢点头：“收获很大，很多细节更清晰了。”

“那就回去。”他转身往外走，依旧是那副发号施令的模样。

回程的车里，更加安静。沈清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实验室里的画面，以及顾沉舟站在走廊上的那个背影。

“方案周五之前给我。”快到她的住处时，顾沉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顾总。”

车子在她熟悉的街口停下。

沈清欢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顾总。”

顾沉舟没有回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路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推门下车，站在微凉的夜风里。

黑色的轿车没有立刻离开。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去，那辆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的入口，车灯才亮起，无声地滑入夜幕。

沈清欢靠在电梯轿厢冰凉的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实验室里那些机器的冰冷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顾沉舟车上那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破局之思已在脑中成型，而那个引导她、打磨她、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压力的男人，他的身影，也如同今夜这深沉的夜色一般，浓重地覆压下来，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