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筹码与反制（1/2）

加密渠道反馈的信息比沈清欢预想的更为“丰富”。几条经过层层掩饰却依然存在明显蹊跷的资金流水，将盛通集团那位分管医疗投资的副总与赵凯操控的某个离岸空壳公司隐约联系了起来。虽然还不足以构成司法证据，但在熟悉资本运作潜规则的人眼里，这已经是足够暧昧、足以引发警惕的信号。

沈清欢没有立刻行动。她将这份“素材”与自己手中掌握的、关于那家反悔医院院长的背景资料进行了交叉分析。院长姓郑，年近五十，正处于仕途的关键期，学术上亟需拿得出手的成果，为人谨慎，尤其爱惜羽毛，对可能引发争议的商业合作向来敬而远之。

一个计划在沈清欢脑中逐渐清晰。她不需要直接指控什么，那样太低级，也容易引火烧身。她只需要制造一场“巧合”，让郑院长自己“发现”一些端倪，从而产生疑虑，主动退缩。

她通过周组长介绍的、绝对可靠的外部渠道，以“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为名，将几份精心筛选、看似无关实则暗藏关联的信息碎片，巧妙地传递到了郑院长一位关系密切的学术伙伴手中。信息内容包括：盛通集团近期在医疗ai领域的激进投资策略（暗示其可能为抢占市场而不择手段），赵凯及其关联方在某些投资项目上的争议性手法（模糊提及但未点名），以及一份看似客观的第三方报告，指出选择技术合作伙伴时，应重点考察其资本背景的纯粹性与合作的长期稳定性。

同时，她让李铭以“芯辰科技”联合创始人的名义，向郑院长发出了一份极具诚意的邀请：邀请其医院作为“产学研合作示范基地”，不仅提供免费的云端ai诊断服务试用期，还承诺联合申报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并安排其团队核心成员赴顶尖医疗机构交流学习。这份邀请，着重强调了“芯辰”背靠顾氏与诺亚资本的稳健背景，以及专注于技术本身、追求长期价值的理念。

一手制造疑虑，一手提供更具吸引力的“阳光大道”。沈清欢在下一盘精细的心理棋局。

等待反馈的日子里，她继续推进其他试点医院的工作，并着手准备与诺亚资本下一轮谈判的材料。那枚船锚胸针被她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没有佩戴，但每天打开抽屉都能看见。它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提醒着她那晚顾沉舟近乎异常的话语和举动，也让她在每一次感到压力沉重时，下意识地摩挲一下冰凉的铂金边缘。

三天后的傍晚，沈清欢收到了李铭发来的消息：“郑院长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询问了一些关于我们技术独立性和专利布局的细节问题，语气比之前缓和很多。他提到，下周他们医院有个学术委员会扩大会议，想请我们派专家去做个专题报告。”

沈清欢看着这条消息，绷紧的心弦微微一松。郑院长动摇了。他不再避而不谈，而是开始主动接触和评估，这说明她的“组合拳”起了作用。学术委员会扩大会议是个绝佳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

她立刻回复李铭，让他亲自带队，准备一份高质量的报告，重点突出技术原创性、数据安全性和纯粹的科研合作属性。

放下手机，沈清欢走到窗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一场危机暂时看到了化解的曙光，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赵凯和盛通绝不会就此罢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顾沉舟的助理。“沈总，顾总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欢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向总裁办公室。

顾沉舟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依旧锐利。

“郑院长那边有动静了。”他开门见山，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清欢点头：“是，李铭刚反馈，对方态度有所转变，邀请我们下周去做学术报告。”

顾沉舟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你用了那份调查报告里的东西？”

他的问题直接而敏锐。沈清欢心头一紧，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直接使用。只是……做了一些信息引导，让目标自己产生合理的怀疑。”

她选择坦诚，但保留细节。在这个男人面前，过多的遮掩可能适得其反。

顾沉舟沉默地看着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声响。办公室里一时只有这单调的声音。

“手段用得不错。”良久，他开口，声音听不出褒贬，“知道借力打力，也懂得把握分寸。”

这算是……认可？

“但还不够。”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赵凯搭上盛通，目标不止是搅黄你一两个试点。他们看中的是‘芯辰’b轮后的整个盘子，想趁诺亚资本进来前，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压低估值，或者直接找机会介入。”

沈清欢心中一凛。她只想到了项目层面的狙击，却没料到对方的野心和视野更大。

“诺亚资本的最终投资协议条款，这周末之前必须敲定。”顾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确保，在这之前，‘芯辰’的云端试点不能再出任何纰漏，尤其是数据安全和初期效果，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正面案例。”

压力如山般压下。这意味着她不仅要在下周的学术报告会上彻底说服郑院长，还要确保其他几家试点医院在极短时间内跑出亮眼的数据。

“我明白。”沈清欢的声音因压力而略显干涩，但眼神坚定。

顾沉舟看着她，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神色。他忽然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沈清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