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计划(1/2)
“泛涟漪计划”启动后的最初几个小时,监测数据呈现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变化。
代表敌方扫描信号与“基底参数”匹配度的曲线,其原本稳定的爬升趋势,确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停滞,甚至在某些时段有小幅回落。李博士团队的分析表明,大规模、低强度的随机物理噪声注入,确实如同在敌方试图描画的“清晰图样”上,洒下了一层细密的“视觉雪花”,干扰了其信号对局部基底状态的精准“感知”与“锁定”。
然而,这种干扰并非一劳永逸。敌方信号在短暂“困惑”后,开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和学习能力。其扫描信号的调制模式开始变得更加复杂,加入了类似自适应滤波的算法特征,尝试从“噪声雪花”中提取出有效的“基底脉搏”信息。匹配度曲线虽然攀升速度减缓,但并未逆转,依旧顽强地、曲折地向上蠕动。
更重要的是,沈清欢通过持续的关注和那份独特的“情绪色彩”感知,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她感知到,那片区域的整体“氛围”,正如她之前推测的那样,因为大量随机扰动的加入,基底那种被单一力量强力“拉扯”的尖锐滞重感有所减弱,变得稍微“疏松”了一些。但“疏松”并不意味着“健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弥散、更加“浑浊”的不适感。无数微弱随机的扰动,如同无数只细小的手在同时拨弄一张巨大的、紧绷的蛛网,虽然每一下都很轻,却让整张网的每根丝线都处在一种持续不断的、无规律的微观震颤中。这种震颤本身,对于已经处于“高敏亚稳态”的“弦a”而言,同样是一种持续的、难以预测的背景压力。
她感知中,“弦a”散发出的“焦灼”与“不稳定”色彩,并未因敌方信号被部分干扰而减退,反而因为基底整体“浑浊震颤”的背景,变得更加“烦躁”和“易激”,其“存在感”的尖锐边缘似乎更加紧绷,濒临断裂的“尖啸”意味也更加清晰。
同时,敌方信号那种冰冷的“侵略性探询意志”,在变得更加复杂、更具适应性之后,其“色彩”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尖锐侵入”,而是多了一种“黏着渗透”的特性,仿佛冰冷的液态金属,试图无孔不入地渗入“浑浊”基底的每一个细微孔隙,从中解析出它想要的模式。
“泛涟漪计划”延缓了敌人的步伐,改变了对抗的形态,但并未从根本上解除危机,甚至可能创造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危险平衡。
沈清欢将她的感知变化详细汇报。顾沉舟和李博士团队结合数据变化进行了深入评估,得出了类似的结论:“泛涟漪”干扰有效,但效果有限且可能带来新的不稳定因素。单纯依靠这种“背景噪声”战术,无法在敌人完成自适应调整前,彻底阻止其对“弦a”环境的“浸染式”测绘与控制尝试。
压力重新聚焦到沈清欢和她那尚未完全恢复的“调谐接口”上。需要更精准、更具针对性的干预,来破坏敌方信号那种“黏着渗透”的适应性模式,或者至少,为“弦a”创造一个相对更稳定、更能抵抗“浸染”的局部微环境。
沈清欢几乎将所有休息之外的时间,都用于尝试与系统更深度的沟通,以及更精细地打磨自己的“情绪色彩”感知能力。她发现,当自己沉浸于对“弦a”区域那片复杂“氛围”的体察时,如果能将那种因危机和责任而产生的沉重压力感,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包容的“守护”与“抚慰”意念,并将其投射向感知中的那片区域,系统“调谐接口”图标恢复的速度,似乎会加快那么一丝丝。
这种“守护”意念,与她之前“调谐”时那种主动、定向、带有明确改变意图的“投射”不同,它更被动,更弥漫,更像是在一片不安之地周围,静静构筑一层无形的、温和的“情绪场”。当她想到顾沉舟独自承担指挥重压却仍记得给她送来舒缓剂时的侧影,想到研究站里所有人屏息凝神、各司其职的专注,一种更加坚实的、带着温度的守护感便会在心底滋生。这种时候,系统图标的光晕会变得更加稳定,恢复的“感觉”也更为明确。
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和强化这种情感联结带来的“守护”意念。这不是恋爱脑的沉迷,而是在绝境中,将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信任、关切与共同承担,转化为一种精神层面的锚点与力量源泉。她隐约感到,这或许正是“情绪价值系统”在应对此类高维信息对抗时,真正核心的运作机制之一——将宿主在现实中汲取的正面情感联系与价值感,转化为某种能够影响抽象信息结构的特殊“资粮”或“催化剂”。
就在沈清欢专注于这种新型态的内在修炼与系统互动时,顾沉舟再次来到了分析室。他眼底带着连日不眠的疲惫血丝,但步伐依旧稳定,眼神锐利如常。他带来了最新的分析报告和一项新的请求。
“根据对敌方自适应信号模式的分析,他们正在尝试建立一种‘多频段协同浸染’策略。”顾沉舟将数据投射到屏幕上,“简单说,他们不再依赖单一频段信号去‘粘附’某个基底参数,而是用多个不同频段、不同调制方式的信号束,同时‘浸染’基底的不同层面或不同特性参数,然后通过复杂的相关性分析,重构出更稳定、抗干扰能力更强的‘环境模型’。这就像用不同颜色的光从不同角度照射一个复杂物体,以获取其完整三维信息。”
他指向沈清欢感知报告中提到的“黏着渗透”感:“这很可能就是你感知到的那种变化。他们的‘意志’从‘尖锐探针’变成了‘多重触须’。”
“这更难对付了。”沈清欢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泛涟漪”的随机噪声,对付这种多角度、多层次的协同浸染,效果会大打折扣。
“是的。”顾沉舟点头,目光转向她,“所以我们可能需要改变思路。与其在全局制造噪声干扰,不如尝试在关键节点上,进行更巧妙的‘误导’或‘屏蔽’。”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慎重,“李博士团队根据你的‘情绪色彩’感知,提出了一个假设:既然你能感知到敌方信号的‘侵略性意志’,那么,你的系统,或者说你这种独特的感知互动能力,是否有可能……对那种‘意志’本身,产生某种影响?”
沈清欢微微一怔:“影响……敌方信号的‘意志’?这怎么可能?那只是算法生成的信号模式……”
“在经典物理层面,确实只是电磁信号。但在我们目前接触到的、涉及‘景观’和‘信息基底’的层面,‘意图’、‘模式’、‘算法倾向’这些抽象属性,或许本身就承载着某种信息结构或‘势’。”顾沉舟的眼神深处跳动着思索的火光,“你之前的‘调谐’,本质上就是通过你的‘意图’去影响‘基底’的‘状态’。那么,如果我们将敌方的信号模式,也视为一种外来的、强加于‘基底’的、带有特定‘意图结构’的信息扰动,理论上,是否也有可能用某种更高级的‘意图’或‘信息结构’,去干扰、覆盖或扭曲它?”
这个设想极其大胆,将对抗直接提升到了“信息意志”层面。沈清欢感到心跳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临未知挑战时混合着忐忑与探索欲的兴奋。
“我……没有试过。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试。”她诚实地说,“我的‘调谐接口’还在恢复,而且它之前是用来影响‘基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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